右眼里的灰色画面越来越清晰，左眼看到的世界开始重影。
他靠着墙，唯一能做的就是睁着眼睛，看着江寒的背影越走越远。
“我已明了！”
江寒大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向易东来办公室。
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路过的人，不管是护工还是病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向前走了十几步，他突然停下，回头给林凡比了个大拇指。
“放心吧，会赢的！”
说完，他迈着八字大步就走了！
那步伐，那气势，那表情——活像要去跟人单挑的愣头青。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隐隐约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怎么这么自信？
这家伙……不会也疯了吧！！！
靠！
……
易东来的办公室内。
江寒面色从容地坐在易东来对面。
桌上摆着那支圆珠笔，那张病历单，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易东来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江寒。
“你的意思是你想再来测试一下？”易东来开口。
“对。”江寒点头，“我感觉我现在很清醒！”
易东来推了推眼镜，有些古怪地笑了一声。
“好。虽然正常来说，你应该到下周才能再测，不过我可以给你开个小灶。”
他按下圆珠笔，翻出一张新的病历单。
……
两人重新开始问答。
依旧是五十个问题，不过这次的问题与上次不同，应该是另一套题库。
江寒作为一个正常人，答这些题还是挺轻松的！
“你走在路上，看见地上有一百块钱，你会？”
“捡起来，等一会儿，没人来找就自己拿着。”
“你最好的朋友借了你一万块钱，三年没还，你会？”
“问他要。要是他不还，那这朋友也就到头了。”
“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吗？”
“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坏。”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江寒对答如流，逻辑清晰，三观正常。
和他先前预料的一样，
答对，易东来就会畸变！
他眼睁睁看着易东来开始变形。
先前他还觉得这是必死的诡异规则，答对越多，医生越疯，最后把你弄死。
不过经历先前的幻想，他可以百分百肯定：易东来的畸变是好事！
按照那本书的逻辑，只要易东来这个“天道化身”疯了，那么就相当于天道清醒了！天道清醒了，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第四十题。
第四十五题。
第五十题。
“好了。”江寒把最后一道题答完，“我做完了。”
五十道题，快速答完。
易东来的身形也已然畸变到了一个难以直视的程度，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那是一团肉瘤，灰白色的，湿漉漉的，上面布满了眼睛、嘴巴和耳朵。
那些器官在肉瘤表面胡乱分布，有的在眨，有的在张合，有的在倾听。
现在他的声音已然变调，不复先前的温文尔雅。
那声音从肉瘤中的某个嘴巴里发出，像是蒙了一层皮，沉闷而沙哑。
“难得啊……”那声音说，“你竟然如此正常……”
江寒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你真是正常人？”肉瘤问。
“我确实是正常人。”江寒答。
“你是正常人，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正常人，我不应该在这儿。所以你能把我送出去吗？”
肉瘤沉默了一瞬。然后那声音又响起：
“你是正常人，不应该在这。可你在这儿，这不就说明你不是正常人？”
听了这话，江寒眉头猛地皱起，突然感觉不太对。
这时候不应该在得知他是正常人后把他正常送出去吗？怎么搁这儿问来问去的？
两人车轱辘话说了—轮又一轮。
“我是正常人。”
“你是正常人？”
“对，我是正常人。”
“正常人怎么会在这？”
“我来这又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那你也是在这。”
“所以我让你送我出去啊。”
“正常人不会要求别人送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