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又一个人冲上去了。
上一次在渭水,殿下一个人冲进十万大军,杀了颉利,砍了帅旗,然后追着突利跑了上千里才回来。
这一次对面只有七八万人,殿下应该没什么事。
赵老根这么想着,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背上在渭水时留下的旧伤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那天有多凶险。
突厥前锋的领军将领叫阿史那木,是阿史那社尔的族弟,三十出头,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透着凶狠的光。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骝马,手里端着一根狼牙棒,棒头上密密麻麻的铁钉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看到对面冲出来一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他以为是唐军的斥候,或者是来谈判的使者。
但那人的速度不对,斥候不会跑这么快,使者不会带兵器。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人还在加速,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的衣裳了,黑色的,上面有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了的血迹。
他的马是黑的,他的刀是长的,他手里的锤是大的。
阿史那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一个人。
一个人,就算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他举起狼牙棒,朝身后那三千骑兵大喊了一声。
三千突厥骑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像草原上的风暴。
他们策马加速,把速度提到最快,朝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冲了过去。
三千对一。
三千张弓,三千支箭,三千把弯刀。
他们不信一个人能挡住他们。
但那个人不是来挡的,是来杀的。
李默冲到突厥前锋阵前,弯刀在他面前挥过,他连看都没看,左手锤横着一扫,锤头砸在最前面那匹马的胸口。
那匹马前蹄离地,整个身体往后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了出去。
但他没落地,因为李默的右手锤已经到了,锤头砸在那个骑兵的腰上,整个人断成两截。
血喷出来,溅了李默一身。
他不在意。
左手锤再起,砸在左边一匹马的马头上,马头碎了,马身还在往前冲,冲到第三步才倒下,把马背上的骑兵压在了下面。
右手锤再落,砸在右边一匹马的脖子上,马的颈椎断了,头垂下来,脖子像一根折断的树枝,马身往前冲了几步才停下来,跪倒在地,把马背上的骑兵甩到了前面。
李默从尸堆中穿过。
黑马的四蹄踩在血泊里,溅起一朵朵血花。
阿史那木终于看清了那个人。
不是人,是杀神。
他的三千人在他面前像草芥一样被收割,他一锤下去,不是一个人的骨头碎了,是一排人的骨头碎了。
阵型乱了...
前排的骑兵想跑。
不是他们胆小,是因为他们前面已经没有活人了,只有尸体和马匹的残骸。
后排的骑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人挤人,马挤马,乱成一锅粥。
阿史那木挥舞着狼牙棒,想稳住阵脚,但没用。
他的命令还没传到前排,前排的人已经跑光了。
李默从突厥前锋的阵中杀了出来。
三千人的阵型被他一个人从中间穿了过去,像一根铁钉钉穿了一块木板,从这头进去,从那头出来,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
他勒住马,转过身。
黑马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白沫,蹄子在草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沟。
李默看着身后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又看了看远处那面金色的狼头大旗。
还有七万人。
他策马,朝那面大旗冲了过去。
阿史那社尔站在帅旗下,看着前方那场一面倒的屠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凝固成一个很僵硬的弧度,嘴角翘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他看到那个人从三千人的阵中杀出来,浑身是血,骑在黑马上,提着双锤,朝他这边冲过来。
他的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危险...
恐惧从他的心底升腾而起,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惊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左翼,右翼,包抄过去,把他围住!”
号角声又响了起来,急促而尖锐,像催命符。
突厥左翼的两千骑兵和右翼的两千骑兵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马蹄声汇成一片,像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