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茂学愣住了,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从来没有想过,沈知意小小年纪,竟藏着这么深的心思。
怎么说呢……他感觉这个小女儿,颇有皇后娘娘的风范。
她们不愧是姐妹。
一时间,沈茂学也说不上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沈家如今的荣耀都是皇后娘娘给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沈家又不可能出第二个皇后,他并不希望小女儿成长得太有野心,如此可能会闹得家宅不宁。
沈茂学缓缓回过神来,含笑道:“傻姑娘,你不懂世事。”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男儿继承家业、支撑门户;女子温婉贤淑、婚嫁生子。这才是天地常理。”
“男女的道路不同,本事和用处自然也不同。”
“为父严苛督促你的兄长们,是盼他们能撑起沈家基业,光耀门楣。疼宠你,是希望你一生无忧,安稳顺遂,不必经受打拼的辛苦。”
“这便是爹爹为人父的疼爱,你长大以后自然会明白。”
沈茂学不是不知道,沈知俭和沈知勉资质愚钝。
可这几年,不仅夏翎殊没有再怀孕,府中的一众妾室肚子也没有动静。
沈茂学觉得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没有再令女子受孕的能力,便逐渐歇了这份心思,盼着沈知俭和沈知勉能争气一些。
沈知意贬了贬嘴唇,并不认同沈茂学说的。
宫里的那么多女官姐姐都是女子,同样可以和男子一样,凭自己的本事立身啊。
沈知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自然不会觉得女子不如男儿。
更何况,娘在私底下教过她许多道理。
娘说“女子”两个字本来就是“好”,不需要加上男子,也能顶天又立地。
但世人的执念根深。
尤其是男人们,很多都瞧不起女子,觉得儿子才能继承家业,顶立门户。
她与其当面和爹爹争辩,徒惹爹爹不快,不如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好好读书。
所以,沈知意什么都没有再说。
见女儿忽然安静下来了,沈茂学觉得她应当是听懂了道理,抱着沈知意继续闲逛。
……
陆江临纵有万般不甘,也无力抗衡皇后的意思。
毕竟大周以孝治天下,这件事如果闹开了,就算是保守派的老臣,也会站在沈知念那边。
所以,他只能遵礼卸任,让下人收拾行装,准备返乡丁忧。
陆江临站在府中,看着下人将简单的行囊收拾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卑微地请求岳父大人为他周旋,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只能被迫远赴乡野,蹉跎三年岁月。
但不管怎么说,陆江临心里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那就是,岳父大人还是看重他的。
三年后,待他丁忧期满,重回京城。以岳父大人对他的器重,必然会为他铺路。
他的仕途,尚且有一线转机。
只是……陆江临也不知道,三年后他重回京城,念念会不会把他忘了?
毕竟念念绝情起来,是真的挺无情的,丝毫都不念他们前世的夫妻之情……
想这么多也没用。
东西收拾好了之后,陆江临带着为数不多的仆从,踏上了归乡之路。
殊不知……从他在沈知念面前暴露,他想起了前世的事开始,命运就不会给他重头再来的机会了……
陆江临的马车离京城百里有余,远离了京畿的繁华,沿途的官道越发偏僻。
此处人烟稀少,两侧林木幽深,荒草丛生。
马车走到一条山道的拐角处,林间忽然冲出了一伙蒙面山匪!
他们人数众多,持刀逼停了陆江临的马车,显然是早有埋伏。
陆家的仆人瞬间惊慌失措,四散躲避,根本无力抵挡这群劫匪。
陆江临也吓得不轻,掀开马车的帘子,厉声呵斥道:“……大胆!”
“本官乃是大周正五品的吏部郎中,此次是返乡丁忧。尔等流寇,胆敢劫掠朝廷命官?”
“速速退去,本官可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日后官府彻查,必诛尔等全族!”
大多数劫匪都只是贪财,不想招惹麻烦。故而他们劫持的多是富商,对朝廷命官敬而远之。
陆江临以为自己的这番话,肯定能让这些山匪心生忌惮。
然而这伙蒙面人却没有任何畏惧之色,握着大刀步步紧逼。
很显然,他们根本不惧怕官府和律法。
陆江临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可这辈子他只做到了五品官,俸禄并不算多,此次带的多是普通仆从,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