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面对赵铁军和霁尘子的目光，声音却越来越硬，越来越冷：
“探测器不会骗人！他身上有SS级妖气！这是事实！”
“不管他现在准备去做什么，他是妖，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749的规定你们二位比我清楚，妖没有好的，必须抓捕或消灭！”
“你们现在这样，是在埋一颗定时炸弹！”
身后传来一阵附和声：
“对啊，赵队，他进去救林溪晴，谁知道他是不是去救人的？万一他是去跟九头虫汇合的呢？”
“SS级妖物啊！咱们北天市就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强大的妖物！”
“他在749潜伏了这么久，连外门弟子的身份都是你们给办的，这件事要是被上面知道了，你们俩脱不了干系！”
“现在抓他还来得及！等他进了鬼蜮，再想抓就难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霁尘子的脸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朝那群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走一步，那些声音就小一分，等走到金丝眼镜面前时，全场已经鸦雀无声。
“你叫什么名字？”
霁尘子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咆哮更让人害怕。
“我……我叫……”金丝眼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叫孙志文，华东分局正式调查员。”
“孙志文。”霁尘子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住一个名字：
“孙志文，我问你，749条例第三章第七条，是什么？”
孙志文的瞳孔缩了一下，当即舌头像是打了结：
“第……第三章第七条，是关于……关于妖物处置的……”
“背！”霁尘子的声音猛地拔高，像一记闷雷在耳边炸开：“大声背出来！”
孙志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三章第七条：在紧急任务状态下，现场最高指挥官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对疑似妖物采取临时处置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暂时扣押、限制行动、以及……以及在必要时……临时征用其能力完成当前任务。”
“事后需在二十四小时内上报总部备案。”
全场安静了。
霁尘子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那我现在问你，现场最高指挥官是谁？”
孙志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赵铁军。
赵铁军站在那里，双臂抱胸，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没有否认：
“是我。”赵铁军的声音不大：
“华东分局精英调查员，林氏庄园行动的现场最高指挥官。”
霁尘子转过头，盯着孙志文：
“听到了吗？现场最高指挥官是赵铁军。”
“他刚才已经下令，所以现在陆昭属于临时征用的范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孙志文咬了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可是……他是SS级妖物！”
“临时征用条例只适用于A级以下的低风险妖物！SS级已经远远超出了条例范围！”
“霁尘子，你这是钻空子！”
“钻空子？”霁尘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好，那我再问你，条例总纲第一条，是什么？”
孙志文张了张嘴。
他当然知道，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条例总纲第一条，是每一个749调查员入职时都要宣誓的内容：“保护华夏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压倒一切。”
霁尘子替他说了。
“保护华夏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压倒一切。”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林溪晴作为天师道弟子，作为华夏公民被困在鬼蜮里面，生死未卜。”
“整个北天市，现在只有陆昭能进去救她。”
“你告诉我，是条例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孙志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但他的眼神里没有退让：
“霁尘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承认。”
“但他是妖，这是两码事。”
“749的规定是铁律，谁也不能破。”
“所以就算他今天进去了救出了林溪晴，但是等他出来的时候，我们还是要抓他。”
“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再拦。”
霁尘子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陆昭自始至终没有看那些人一眼，只是在勉强压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