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林溪晴，落在那辆教练车上。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妹妹时的温柔，而是一种平淡到极致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
但正是这种平淡，比任何愤怒都要可怕。
她不怒，因为不值得怒。
她不笑，因为没有必要笑。
她只是看着，像是一个站在云端的人低头看着地上的蝼蚁。
她的目光从教练老赵脸上扫过，老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的目光从那三个学员身上扫过，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像是同时被扔进了冰窖，那个戴手表的男学员，更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陆昭身上。
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她微微眯了眯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某种意味深长的光，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溪晴：
“你们还要练多久？”
林溪晴回头看了一眼陆昭和刘壮，又看了看那辆教练车和教练车上那些已经石化了的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还没轮到我们呢。”
林希妤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
“那我在车上等你们，练完了再说。”
她转身重新走向迈巴赫，那双黑色高跟鞋踩在训练场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训练场上看不起陆昭三人的人脸上。
林希妤坐进了车里，开始用三折叠处理着各种报表。
老赵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戴手表的男学员。
那个男学员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而是灰白色的，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青紫，整个人在微微发颤，像是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
老赵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王……王兄弟……先……先让你……你的朋……朋友们……下来……”
男学员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恐惧的盯着那台迈巴赫，像是耳朵已经聋了。
老赵提高了音量，这次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王超！让你的人给我滚下来！快点！”
车上的那一男一女学员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从车里爬了出来。
女学员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被旁边那个男学员扶了一把，但扶她的人自己也在发抖。
两个人互相搀扶的样子，活像两根被风吹弯的稻草。
这三个学员，都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林希妤。
林希妤却根本没有看他们。
那是一种最残忍的蔑视。
不是骂你，不是打你，而是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甚至不值得她看你一眼。
林家长女，自当傲然如此。
男学员的腿彻底软了，扶住了教练车的车门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现在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脸上、身上、灵魂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只几万块的手表，又看了一眼林希妤腕上那只看不出型号的百达翡丽。
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穿着皇帝新装的小丑，在真正的贵族面前表演了一场拙劣的闹剧。
说人家的妹妹穷……
到底谁穷啊……
老赵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他猛地转向陆昭，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因为傻子都能看出来，那位首A88888车主的妹妹一直在追陆昭！
这位爷才是真正的主角！
老赵此刻的笑容，是他在驾校当了十几年教练以来从未有过的！
谄媚、讨好、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他弯着腰，双手在身前搓着，活像一个伺候主子的老太监：
“小陆啊！小刘啊！小林啊！来来来，快上车快上车，你们练，你们想练多久练多久！现在就开始！”
“那个……那个什么，要不要我先给你们买瓶水去？这天太热了……哈……哈哈……”
刘壮看着他这副嘴脸，啧啧了两声，撇过头去。
陆昭看着老赵，冷笑一声：
“赵教练，刚才我们不是练再多也是浪费油吗？”
老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抽搐了几下，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