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胳膊,许沐风的身子只得不上不下地僵在半空中。
金秀妮一看见许沐风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便发自内心地感到厌烦。咳咳咳,就知道咳,病情说得多严重,这么多年不也没死成?净耽误事!
金秀妮原本扯的是许沐风捂着嘴的那只手,但许沐风咳得越来越凶了,她有些害怕,怕许沐风一会儿再咳出血来,把公司地板给弄脏了。金秀妮妥协般地换了一边,将许沐风拖进了电梯里。
楼上是纪秋玲的办公室,金秀妮手里有一把备用钥匙,本来是方便取材料应急,她现在却进得毫无心里负担,毕竟许沐风是她纪秋玲的儿子,许沐风的事就是纪秋玲的事。
金秀妮进门便将许沐风丢到了沙发上,沙发垫子虽然柔软,但那冲力对于许沐风这样一个身体脆弱的病人来说还是过猛了,许沐风还没从沙发上爬起来,就一口血从喉间喷了出来。
方才的电梯间通风极差,每天又人来人往,里面的空气非常污浊,许沐风能感到他的每次呼吸,都有异物粘附在了嗓子里。
他一直死死地抿着嘴,强行忍受着污浊空气带来的令人发狂的麻痒感。许沐风不敢让一丝气息从唇边泄出,他知道一旦自己放松警惕,咳嗽便要止不住了。
但金秀妮的暴力动作打破了许沐风辛苦维持的平衡,身体本能的排异逼得他一定要将喉咙里的异样感咳个干净才罢休。
鲜血断断续续地从许沐风唇角滴落,他的手在沙发上撑出了一个小窝,那里迅速被鲜血所填满,多余的部分沿着沙发的褶皱流下,将地毯也染得鲜红。
金秀妮从包里翻出了范乾英给的那瓶应急药,她直接将阀门调到最大扣在了许沐风的脸上。
金秀妮并非忘记了范乾英的嘱咐,但她的当务之急是控制住许沐风的病情,药是用来治病的,流快点流慢点能有什么区别?
顶多就是疼一些,但那样好得也快呀,人又不会活生生疼死,金秀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
许沐风猝不及防地被剥夺了呼吸的自由,带着药味的气流如决堤的洪水,轻易冲进了他的身体。
戴上面罩的第一秒,许沐风就疯狂挣扎起来。本是治病救命的药,却成了杀人于无形的凶器。
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个部位在疼了,凡是气息所到之处,皆成一片焦土,无一幸免。许沐风的意识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好像置身火海,全身都在被灼热的火焰炙烤。
许沐风拼命地翻滚想要扑灭那火焰,可下一秒他又仿佛沉于冰海,浑身被冻得僵硬,别说翻滚了,就连动动小指都成了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
许沐风也分不清自己眼角挂着的,是疼痛的泪水,还是因这药的刺激性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
他不想哭的......可脸上还是变得湿漉漉,泪水和之前的血水混在一起,在许沐风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粉色的印记。
许沐风拼命扒着金秀妮的手,企图把自己从这噩梦之中拯救出来。但他一个病中孩子的力气,又怎能和健康的成年女性相比?
金秀妮的五指如铁钳一般,将那呼吸面罩紧紧地扣在许沐风的脸上,不给他留一丝喘息的空间。药物源源不断地流入许沐风的身体,将他的意志都给冲得七零八落。
太疼了......他要死了吗......大概是察觉到了那可怕的结果即将到来,许沐风的求生本能使他突然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
许沐风放弃了手臂的挣扎,他半躺倒在沙发上,大力地踹向金秀妮。在金秀妮眼中,许沐风的反抗和小孩子的哭闹没什么区别,她根本没将其放在心上。
但大意之下,金秀妮竟是被许沐风给踹了个正着。高跟鞋的细跟陷在了柔软的地毯里,她躲闪不得,直直地向后栽去。
随着一下沉闷的“咚”声,两人一齐摔在了地毯上,那瓶药在空中飞舞半圈之后,咕噜噜地滚远了,直到撞上金秀妮的手才停下来。
许沐风虽是摆脱了金秀妮的控制,可他也耗干了所有的气力,一时之间屋内只能听到许沐风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