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宫外宫灯飘摇,白幽循着白石步道往外走,不多时就在道路尽头看见了那道修长身影。
“钰虎!”
姬钰虎缓缓转过身来,眉峰如剑,俊美脸庞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姨是来可怜我的?“
白幽没回这话,只是蹙眉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无缘无故对着雨华撒气也就罢了,跟太后说那些作甚?”
“君论迹不论,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姬钰虎摇了摇头:
“本王论不了迹,更论不了心。”
“什么?”
“白姨就当我天性薄凉好了。“
姬钰虎说到这,顿了顿,才继续道:
“本王以前确实感念太后恩情,可慢慢的,就没那么念了。,白幽着实没想到姬钰虎居然能一脸平淡的说出这种话,本能的蹙了蹙眉头:
“姨是看着你长的,你有什么难之隐是连姨都不能知道的,是因为华?”
姬钰虎摇了摇头:
“淡了就是淡了,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若是天下海宴清平,没有那么多乱糟糟的事情,本王会一直拿太后当最尊敬的人看待。”
“可京城的状况白姨你也清楚,本王若是还打算与圣上对弈,或许还有虚以委蛇的必要,可本王现在已经放弃了。“
“——”
白幽依旧是眉头紧锁:
“那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多说两句话又不废什么劲,何必闹成这样?”
“太后膝下无子,心血全在你和圣上身上,身边甚至连个体己的宫娥都没有,你有必要这样剜她的心嘛?”
“你听姨的,赶紧回去给太后赔个不是——”
白幽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被姬钰虎打断了:
“没用的。”
“太后在乎的是情分,但本王狼心狗肺,早就不拿她当亲近人看待了,甚至还将她当成了与圣上博弈的筹码。”
“白姨不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你是太后,呕心沥血养了十年,却养出这么个畜生,该作何感想?”
“———”
白幽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明明那么熟悉,心里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陌生:
“钰虎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幽说到这,又央求道:
“算姨求求你了,你跟姨回去,去跟太后说些好话好不好?”
姬钰虎摇了摇头,似是被东天之上那轮金黄刺到了,很快又咪起眼眸:
“屠老已经从皇陵回来了。”
白幽听到这,又急忙道:
“皇陵的事顶多能说明你是想彻查京城乱党,就算背后是圣上,也是大义灭亲之举,与太后又扯不上干系。”
“白姨不是也知道我的想法嘛,怎么还是这般天真?”
白幽听到这眉儿微蹙,而后象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脸色瞬间就变了:
“昨晚的刺客难道是你安排的?你不是说好了只想让太后对圣上生出间隙嘛?”
朝廷真正的命脉只在两处,一是云凉边军,二是江州水师。
其中太后握着前者,而执掌江州水师的宁安公陈清泉就是姬钰虎和姬天干的亲舅舅。
陈家上一代共有二子三女,其中两位都入宫做了贵妃,这也是景帝看中姬天干的原因之一。
二十万水师自然是极有力的筹码,可映射的,陈家也需要做出一定的牺牲。
那位宁安公对胞妹的逝世万分悲痛,但心底大概是乐见其成的。
姬钰虎年少时只恨龙椅上那个冷血的男人,后来又恨上了舅舅陈清泉,到现在,反倒哪个都不是那么恨了。
陈家手上只有她和姬天干两副筹码,若是能扳倒姬天干,便只剩她了。
因此姬钰虎和白幽先前考虑的最多的,便是如何让太后对皇帝生出间隙。
不过面对质问,姬钰虎却摇了摇头:
“刺客与本王没有关系。”
“那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太后宫里安插了几个宫娥罢了。”
白幽听到这,微微松了口气,仍是不死心道:
“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是没有缓和的馀地。”
姬钰虎终于转过了身子,声音冷硬:
“白姨还要本王说的多明白才好?”
“圣上也好,太后也罢,本王厌恶他们,厌恶到了连虚与委蛇都不情愿的地步。”
白幽终于沉默了,良久才重新道:
“那剑雨华呢?你为什么要那样待他,想将他骂走不成?”
对此,姬钰虎只是平淡道:
“他说对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