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幼时带着胞弟在宫中活的其实不算挣扎,毕竟没人敢谋害两位皇嗣。
可那些冷眼、叼难、排挤,却远比血淋淋的刀子更伤人。
她也曾以女儿的身份跑到皇帝面前乞求过,甚至天真的以为他们姐弟一切的境遇都是因为皇帝被人蒙蔽了,如果母妃还在,肯定不会是这样。
可皇帝怎么会被蒙蔽呢?
景帝姬青元在外是个极念情的仁君,诸王的权势、苏天琅的王位、乃至于凉州夜氏种种殊荣都是其皇恩浩荡的体现,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究竟是何等的势利。
或许也不能称作势利,而是一个皇帝应有的权衡。
显然,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皇女在他眼中并没有什么价值,更别说当时还是齐帝陈兵边境的关键时期了。
不过好在,姬天干在他眼中还是有价值的,姐弟俩这才得到了一个怜悯的眼神。
姬钰虎也是后来才知道,景帝其实很看重他们姐弟,确切的说是看重姬天干,但这位皇帝从不会爱屋及乌,甚至可以说深恶痛绝之。
姬钰虎私底下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她当时突然死了,景帝恐怕会由衷的感到高兴,并斗般将那一无所有的‘小”丢进蛊场,期盼着能养出一尊蛊王来。
自那以后,姬钰虎就没日没夜的练起了武,
她做梦都想象齐帝摧毁北国王帐那样,亲手毁去这南朝最大的蛊场。
直至景帝御驾亲征,回京后不治身亡,这份恨意才慢慢淡了些。
并非是不恨了,而是发现自己其实不是想毁去什么,只是很可笑的想证明给那个男人看
姬钰虎没来由的痛恨这样的自己,此后虽然还是以天下第一为目标,却不再执着于年少时的愚梦了。
后来习武不成,便将重心转移到了政务上,
她始终不想停下来,原本只觉得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再品尝受制于人无能为力的滋味,
可姬钰虎直到近段时间才悲哀的发现,她似乎从始至终都没能逃出那个男人的阴影。
太后垂帘听政、姬天干承继大统、乃至于她现在的兢兢业业,似乎都只是为了那个男人的江山,为了他的大干能海宴清平的太平下去。
景帝真的养出了蛊王,甚至于只用了一个怜悯的眼神,就让她这个连蛊场都进不去的可怜虫记到了现在。
白幽见不止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牛犊子成了小怂包,连笨妞妞都是眼神惶然,一时也有些悸悸然,想想朝剑雨华问道:
“齐帝在凉州确实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你也是凉州出身,还有没有十年前打仗的印象?”
剑雨华略微回想,摇头道:
“齐帝压境的时候,我娘早带我躲到了青州,对战事倒没什么印象,唯一有印象的,可能就是路上邂逅了几个漂亮姐姐。”
“哟,屁大点就知道叫姐姐了?路上摸了几个屁股?”
剑雨华一脸无奈:
“我当时才几岁大,每天只知道上树掏鸟下水捉鱼,要不就是对着拳桩生搬硬套,做着当大侠的美梦,哪里会有那种心思。”
“况且那都是我娘的朋友,我都没怎么见过,就是见了,人家估计也懒得搭理我这小孩儿。”
白幽挑了挑眉头,又调笑道:
“怎么会,姨最喜欢小孩儿了。”
“白姨这就有些过分了。”
“小孩子家家还怕羞不成?姨又不会笑话你。”
姬钰虎看着被无良阿姨调戏的年轻儿郎,略微回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古怪了起来:
“你姑姑不就是你娘的旧友吗?是不是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呢——我也不大清楚。”
剑雨华是真不知道姑姑和老娘是不是那时候认识的。
但就算是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姑姑都怀上了,老娘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儿媳,就是姑姑自己可能接受不了。
姬钰虎看这样子,就知道笨笨小华啥也不知道,没好气的叹了口气,又叮嘱道:
“这事儿你得处理好,你姑姑一看面皮就薄,还容易走极端,上次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刺杀本王。”
“殿下息怒,姑姑肯定不是有意针对殿下,只是关心测乱。”
“本王也没打算跟她计较,只是想叫你把人看好了,这要是个儿子可就是家里的头柱香,马虎不得。”
白幽也在一旁道:
“确实如此,不少人推测齐帝之所以性情大变,可能就是因为中途天折的儿子。”
百幽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道:
“她那儿子若是还活着,差不多也到了及冠的年纪。”
“以齐帝的手段,此子就算再草包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