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寒一开始心绪不定,没好意思住主院,而是挑了间偏僻院落,后来虽然放下了心结,可睡习惯了也就没搬。
穆念婵回京后也没住主院,而是跟男人和裴奶娘挤在了一起。
主院别说住满了,连丫鬟都没一个,不过今夜屋子里却是亮起了明灿灿的灯火。
大干皇太妃身着紫鸾凤裙,头戴七尾凤钗,满头青丝盘成了端庄贵气的飞仙髻,朱唇不点而赤,看起来又冷又妖,恍如山巅媚狐。
林清如跪坐在床上,一边替自家娘娘打理发髻,一边赞叹道:
“娘娘你真好看!”
苏巧巧在自家姑娘面前从不装模作样,哼哼两声应下这声赞美,又调笑道:
“你这小蹄子现在就开始拍马屁了?”
林清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儿一红,想想还是开口道:
“娘娘真打算就这么”
“你不情愿?”
林清如急忙摇头:
“不是不是,奴婢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魂儿,娘娘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就是怕委屈了娘娘。
苏巧巧笑了笑,偏头捧住姑娘出水芙蓉般的脸颊,好看的狐狸眼看似在笑,却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你觉得本宫好,旁人可不见得会这么觉得,本宫就是倒贴,人家都不一定稀罕呢。”
“那娘娘还—”
苏巧巧没好气的点了点自家姑娘的脑袋:
“他不稀罕本宫,本宫稀罕他不就行了?”
“本宫这辈子都选错多少回了?要是年轻时能有现在一半机灵,都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世上哪有那么多青梅竹马一见钟情,还不是机缘巧合恰逢其会。”
“你真心实意死缠烂打,谁还能真的铁石心肠不成?”
苏巧巧说到这,又想起了裴玉寒。
当年老枪魁带着裴玉寒游历,行至天南特地到了王府一趟。
苏巧巧当时就很喜欢小冰坨子一般的裴玉寒,不然也不会主动跑过去搭话,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她心底依旧念念不忘,也说不上是仰慕还是其他,反正是越想越觉得遗撼。
上次将人哄进宫里后,她其实真动了将人养在身边的冲动,就是偶尔逗弄两下,看那仙子一样的人儿露出羞愤恼火的神情,心里都觉得欢喜,好象一汪死水般的生活都有了生机一般。
当然,她绝计不会真欺负裴玉寒,只会将她当成最心肝的宝贝来对待,捧在手心都怕捂化了。
不过裴大剑仙外冷内傲,还不是一般的倔,显然不可能做人掌中鸟雀。
苏巧巧也不是想做什么,就是想有个喜欢的人作伴,哪怕不当强势的一方,叫她有个依靠都好。
所以她一直很羡慕宫里那些腴美的猫儿,羡慕它们无忧无虑,委屈了撒个娇就有人哄。
这其中当然还掺杂了怨恨,她或许可以尝试理解那个男人,理解他有难言的苦衷,可她绝计难以原谅。
苏巧巧不想害他,只想他日日夜夜的后悔,最好叫他知道即便没有他,天底下也有别的人深爱着她,他现在就是再跑过来哀求都晚了。
可这注定是一场羞于启齿的幻梦,苏天琅不会悔恨到哪里去,也不会有人那么在乎她,
苏巧巧再一次落下泪来,却没哭出声音,象是咀嚼完了所有的怨与恨,又将它们深深咽进了肚里一般。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剑雨华深爱自己,但估摸着天底下的男人都喜欢听话顺从的女子,便情愿像猫狗一样摇尾乞怜,即便最后都换不了几分垂怜,也权当偿还恩情了。
或许真到那个时候,记忆中就从没掉过眼泪的苏天琅也会为她的轻贱感到痛心,就是不耻谩骂苏巧巧都觉得高兴,象是报了天大的仇恨一般。
林清如显然猜不到自家娘娘的想法,只是哄道:
“常言日久生情,娘娘这么好看,又一片真心实意,肯定能打动剑公子的。”
苏巧巧悄悄抹去泪儿,搂着自家姑娘坐到了梳妆台前,一边替她点妆,一边问道:
“要是怎么都打不动他怎么办?”
“不会的,剑公子是好人。”
“真聪明。”
苏巧巧心满意足的在自家姑娘脸上亲了亲,说不上是在喃喃自语安慰自己还是什么,只是道:
“对付好人就得死缠烂打,他就是再不情愿,等吃干抹净了也跑不了。”
“清如你争点气,替本宫怀个大胖小子,彻底缠住他。”
“娘娘!”
剑雨华其实早就到了,只是见两个姑娘还在点妆才没直接进来,听到这才终于有些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