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的道人只是轻飘飘退出两步,便卸去了蛮蛟骇人听闻的力道。
剑雨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体魄和技艺都逊色于他,可一身磅礴气劲却好似东奔的大江,令人望洋兴叹。
而且道人虽然剑法一般,可身上却笼罩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给人的感觉就象诵经念禅念到了忘我之境一般。
能当好道土,自然也能依葫芦画瓢的拿起剑,虽然比不得千锤百炼出的技艺,但显然是够用的。
剑雨华步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后,其实就隐约触摸到了道的边缘,毕竟他当初在东方弯的压力下轰出的是拳,而不是刀。
若拳只是拳,刀只是刀,二者泾渭分明,他轰出了无敌的拳意,也没理由再提刀了。
所谓百川东到海,殊途同归这是一种道,跨过了那层门坎,飞花拈叶即可杀人,手中有把趁手兵刃,无非是方便些罢了。
当然,枪魁拿刀确实也能施展出天人合一的底蕴,但总归是不如使枪顺手,也敌不过刀魁。
若是能敌过,那便算又往前迈了一步,达到了百兵皆通的境界。
剑雨华一刀挥出却没有太大建树,落地瞬间便回掠而去。
猫在巷道里的厉水寒不知是看见了白道长逼退阎罗王的模样,觉得有了希望,还是存着别样的心思,居然没有跑,而是趁机从侧面杀了出来。
剑雨华见状脚下更快三分,半途就气沉丹田,势如踏地夔牛般撞了过去。
膨!
骨裂心碎的一声闷响,黑袍老者发出一声惨叫,势如脱膛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白淼自然不会就这么看着,脚踏九宫步,如影随形般欺身而上,手中三尺长剑不带任何花哨,
直直的刺了过来。
与其说那是刺,倒不如说是砸,
三尺阴阳剑堂皇厚重,裹挟着鲸吞汪洋般的气势,山一般砸了过来。
道人剑法确实一般,可以势压人的道却修的不赖。
剑雨华攻敌习惯留力三分,撞飞厉水寒的瞬间便撩刀回旋,虽然没能逼退底蕴厚实到不象话的道人,却也借着双方角力的势头倒退出几步,将那红裙小少妇稳稳护在了身后。
这番交锋看似是剑雨华退了几步,可白淼却没有趁势追击,反倒眼含赞叹的望向了那钉在书舍前的黑鳞铁羽。
铁羽是在半途飞出,凌空撞断厉水寒亡命射出的飞针后馀势不减,一直到入木寸馀才泄尽力道。
喻一一铁羽尾端狂颤,远处也传来重物坠地的轰鸣。
一息之内连变三招,甚至还能毫发无损的将人护到墙角,高下立判。
白淼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赢不了了,但却并没有退的意思。
剑雨华略微侧身,将受惊了的红裙小少妇护在身后,黑如点漆的眼眸颇为桀骜:
“厉水寒?还有你,来寻死?”
白衣道人脚踏九宫步,却没有再急着出手,而是眼神赞叹,仿佛从这一刻才真正正视起眼前的年轻公子一般,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句:
“侯爷的道莫不是护持苍生?”
“本侯的道是杀人道,尔要来试试?”
白淼的眼神仍不免赞叹:
“恶虎云中卧,凶蛟水里藏,杀人为业,救人为道,侯爷的刀里已经有了路,可叹贫道还在半途。”
剑雨华没说话,只是将六识感知拉到了极致,默默盘算。
夜绛珠心理素质相当不错,虽然被突然窜出的黑衣刺客和夺命凶器吓了一跳,但却没有被吓傻,而是动作娴熟的猫腰躲在了男人身后。
绷紧到极致的心弦在听见男人桀骜的声音后明显放松了不少。
这种时候,身边的男人越狂傲,她反而越安心,心底甚至因为男人淡漠的声音颤了下,滋味莫名。
夜绛珠盯着男人冷峻的侧颜,虽然知道这时候不该多嘴,可心绪紊乱下还是本能的喊了一声。
喊出瞬间夜绛珠就有些后悔了,结果也不出她所料,男人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没时间搭理,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对面的中年道人持剑而立,似乎是在山上待得久了,下山见了人就想多说两句话:
“贫道不是剑客,想不出疏狂潇洒的剑招,但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剑,还是想漂亮些,请。”
道人平淡的语气让太后都愣了下,仿佛两人接下来要做的不是你死我活,而是要去那莲花台上论道一般。
剑雨华没有废话,迈出一步,手中恶蛟震颤,逐渐发出择人而噬的低吟声。
当龙虎山道人吃干精血,挖空气脉的一剑挥出时,那三尺长刀也在同一时刻露出了獠牙。
铮!
残月清光,寂寂长街募的亮起一线寒芒。
仿若凶蛟涅,食龙虎吞玄武,铮铮发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