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册封为贵妃,一纸诏书宣入宫中,她起初最恨老皇帝,可老皇帝早就死了,就算是刨坟鞭户,挫骨扬灰都没有任何意义。
其次恨苏天琅,可那是她爹爹,疼了她十六年的爹爹,她再恨,又能恨到哪里去。
于是乎,这十年所有的痛苦、绝望、委屈,就全数倾注到了其他人身上。
裴玉寒也好、洛木鱼也罢、她象溺入水中的厉鬼一般,眼巴巴的望着她们,这份羡慕,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扭曲成了嫉恨。
而夜绛珠,无疑是她最恨的那个人。
苏媚私下里无数次幻想过眼前这一幕,甚至无数次梦中回魂大仇得报。
可哭豪过后,等待她的,依旧只有空荡荡的寝殿。
如果没有清如陪着,她可能早就崩溃了。
苏媚其实知道自已很没用,没用到被人拒绝后,甚至不敢迈出第二步,只会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期盼着有人能想到她,过来敲敲门。
直到这一刻,苏巧巧这三个字才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连苏媚自己都恍惚了,不明白自己恨的究竟是夜绛珠,还是那个没用的自己。
呼呼—
随着刀锋迫近,苏媚的眼神也愈发疯狂,仿佛这一刀落下,便能终结这十年来的所有。
可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却在半途扣住了她的手腕。
啪!
轰隆—
与此同时,地板垮塌的声音、掌柜丫鬟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也被一道清朗嗓音压下:
“夜鳞司办事,闲人免进!”
声音不大,却通过铺子,声传小半个街道。
铺面掌柜本来还想过来看看情况,听到这话直接带着丫鬟跑了出去,就连街上的行人,都退到了远处,眼神惊疑不定。
而二楼雅间,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苏媚手腕被扣住,本能的挣扎了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抬眸看着身侧如冷面判官一般的年轻公子,嘴角抹过一抹苦涩,手中短刃也直直掉了下去,被男人半途握住。
剑雨华见幽妃娘娘松开了利器,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而换成单手扶肩,想把人往后拉开些。
不过幽妃娘娘的打扮,实在有点过分。
绣着牡丹的蕾丝肚兜,布料轻薄,仅能遮住大半,从侧面可见半圆弧度。
纤细小腰则是镂空设计,白如羊脂的肚脐上还挂着大漠风格的金黄腰铃。
下半身是紫色薄裤,将一双长腿绷的笔直,
脚上还蹬着一双暖玉高跟,由于飞扑过来的缘故,鞋子掉了一只,包裹在薄袜中的小脚此时怯生生的踩在地上,注意到他的视线,还往后缩了缩。
剑小华眼神都有些茫然了,强行止住往狐狸耳朵上看的视线,转而看向对面的太后娘娘,结果就更懵了。
百牡丹小肚兜加白色薄裤,视觉冲击力更夸张。
剑雨华实在想象不到母仪天下的太后娘娘居然能打扮成这样,尽管已经竭力移开目光不去想象,可两个娘娘在他脑海中还是挺惨,想想告罪一声:
“娘娘恕罪。”
夜绛珠心智再超然,也是个女人,身为当朝太后,在男人面前只穿亵衣,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不过她面上却没什么情绪,象是根本不在乎被剑雨华看见一般,自然而然的背过身去,将褪下的衣裙穿了回去。
剑雨华见状,也将失魂落魄的狐狸娘娘扶到了边上,安慰起来:
“娘娘,先把衣裳穿上。”
等两位娘娘穿戴整齐,剑雨华才重新拿出那枚短刃,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
“两位娘娘都不是坏人,有什么误会不妨说说,这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
苏媚嘴唇轻抿,眼眸中依旧燃着彻骨的恨意,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声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儿,眼神复杂。
夜绛珠却是感眉道:
“她意图行刺本宫,还有什么好说的?”
夜绛珠说完,见剑雨华面露尤豫,眼眸顿时更加凌厉,连声音都冷了下来:
“剑雨华,你是本宫的护卫,现在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你身为朝廷武官,不听本宫的,也该遵循大乾律令。”
“刺杀当朝太后形同谋逆,本宫让你杀了她,你听还是不听?”
剑雨华看着脸色沉怒的太后娘娘,张了张口,想想还是劝了一句:
“娘娘息怒,幽妃娘娘情况特殊,王爷还在天南拱卫国门,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剑雨华说这话,本意是想提醒太后娘娘别气昏了头,靖远王手握雄兵,幽妃动不得。
可还没等夜绛珠开口,苏媚就眼神怨恨的走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