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青阳城郊的码头上鲜有人迹,只有江畔停泊的船帆上亮着零星灯火,有巡夜的船夫走卒在甲板上巡视,防范水贼夜鬼。
一艘不算大的乌篷船,孤零零悬在江心,船浆捣碎黄月,荡起阵阵涟漪。
头发花白的苍老刀客怀抱名刀沧渊,手持长尾吊杆,独钓江心水,怡然自得。
绰号天狂的涂州武夫闷不做声的滑动船浆,瓮声瓮气道:
“林行礼回信怎么说?”
雅兴被莽夫打扰,段寂也不着恼,而是不急不缓道:
“君子山大败,林琅天、林行远横死擂台,玉寒剑宫接手了天洲江湖的生意。”
“死了?”
莫横空的语气有些讶异:
“林行远不算什么,林琅天是怎么回事,那尼姑出手了?”
段寂摇摇头:
“玉寒剑宫确实还藏了一手,掌门裴玉寒已入天人,二十招便败了林琅天,后者横死擂台,不过搏命一击也重创了裴玉寒。”
莫横空眼眸瞪大了半圈儿,神情颇有些劫后馀生的意味:
“这么说,咱们还得给剑雨华此子磕一个,不然真闯进玉寒剑宫腹地,两大天人加一堆高手,
当场就得交代在那。”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裴玉寒受了重伤,那尼姑好象也不在,今晚动手?”
“你要实在想去,我也不拦你。”
莫横空挑了挑眉头,有点没明白意思:
“段老什么意思?咱们在这蹲了两天,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要是等那小子回到京城,再想出手可就晚了。”
对此,段寂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
“你觉得林行礼这人可信吗?”
莫横空皱了皱眉头,想想道:
“林行礼在江湖上的名头不差,还是江湖豪门的掌门,以前确实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就是合作,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现在应该不一样了。”
“亲爹、亲弟弟都叫人当众宰了、江湖基业也没了、就连多年名望都付之一炬,一日之间一无所有,再好脾气的人恐怕都忍不了。”
段寂摇摇头: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信他。”
“这世上能让两个人同仇敌气的不是仇,而是利。”
“咱俩都是俗人,混迹江湖半辈子,到老只想给自己,给子孙拼个荣华富贵,我死了对你没好处,甚至可能引来王爷猜忌,所以我才信得过你。”
“而林行礼就不一样了,这人本来就狠,连亲爹都敢算计,你还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这样的人你敢信?”
“......
莫横空觉得也是,他们和林琅天都跟剑雨华那小子有仇,可一开始想的也不是坦诚相见同仇敌气,而是拿对方当刀使,坐收渔翁之利。
林行礼说不定也是一样的想法。
想到这,莫横空停下手中动作,让乌篷船缓缓停泊在江心,还主动给段寂取来饵料:
“段老接着钓吧,钓上来了我给段老来一手涂州清蒸鱼。”
“以前我觉得自己脑子也算好使,见了段老才知道什么叫千年的狐狸,那叫一个狡猾。”
莫横空注意到段寂幽深的目光,摸了摸脑门,又连忙道:
“唉,我不是那意思,嘴笨说秃噜了,我是觉得段老聪明绝顶,跟着您老混,心里踏实—唉喉唉,咬钩了咬钩了!”
“钓鱼钓的是心境,大惊小——芮,这他娘能脱钩,起码五斤的青花啊!”
“呵呵,段老息怒。”
“.....”
入夜,青阳城一处奢华院落。
院落本是当地郡守的一处私宅,听闻靖国侯大驾光临的消息,郡守相当懂事儿的将豪宅孝敬了出来,还贴心的奉上了契约文书。
剑雨华不是来打秋风的,只是来歇歇脚,顺便欺负欺负姑姑,但也没拒绝。
府邸内宅,通过昏黄烛火,隐约可见主屋有两道身影。
屋中摆着个大圆木桶,里面盛放着贵人沐浴用的香汤,澄澈的水面上还飘着玫瑰花瓣,热气蒸腾。
剑雨华仰躺在木桶中,泡澡的时候还不忘手捧书卷,眉峰冷峻的模样宛如正在思考家国大事的玉面侯爷。
白日里一剑西来的女剑仙,此刻却是趁着夜色溜进了朝廷侯爷的卧房,如温顺小媳妇般跪坐床头,打理着床铺衣物。
裴玉寒很快铺好被褥,而后双脚并拢,跪坐在床,磨盘般的大白月亮压在白里透红的脚丫上,
顿时挤出了能叫小年轻血脉喷张的肥美弧度。
虽然气质冷的不食人间烟火,可穿着贴身亵衣,乖巧等侯的模样,怎么看都象跌落凡尘的仙子,在历经坎坷后终于认命,成了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