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霞漫天,半边天昏沉,半边天染血。
粉雕玉琢的半大姑娘脚步匆匆,很快来到承德街。
二进小院位于一条偏巷中,环境清幽,四方的街坊邻居明明已经挂了牌子,却始终无人居住。
感觉就如同弱气少侠被一群阿飘姐姐包围了一般—
巷道中此时正停靠着一辆两马并驱的奢华车架,马车装璜精致,冠银涂金。
姿容明艳,不怒自威的女王爷并未落车,而是通过车厢小窗与府邸一位美妇交谈。
“殿下,实在抱歉,老爷去送夫人,半个时辰前就已经了。”
姬钰虎眼眸低垂,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无妨,他入京以来屡立奇功,今夜圣上在干宫摆宴,本想让他去亮个相,不在就不在吧,让他准备好接旨就行。”
话落,轮毂转动,奢华马车缓缓驶离巷弄。
李月娥在原地躬敬肃立:
“殿下慢走。”
说完,她才象是刚发现巷道口的小姑娘一般,眨了眨眼眸看了过去。
温婉神情配合唇角那一抹浅笑,颇有种书香教母的韵味:
“姑娘!”
桃花听到剑公子不在的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宫主被那个狐狸一样的坏女人抓走了,坏女人临走前让她去承德街找剑公子。
坏女人还威胁她,说她要是敢不听话,就收拾宫主.
李月娥一连喊了好几声,才将这看着古灵精怪的丫头喊回神:
“姑娘也是来找我家老爷的?”
“恩——””
“进屋坐吧,老爷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
桃花摇摇头,矮身蹲在墙角,双手抱膝,脑袋深深埋进怀里,宛如无家可归的小兽般。
李月娥看出了她的意思,同样收拢裙摆坐了下去,肥美臀儿将轻薄衣衫撑的笔挺,在腰后画出满月弧度。
不多时,院子里叽叽喳喳的丫鬟也好奇的跑了出来,跟李月娥一同安抚伤心的姑娘。
落梁城一处偏僻巷弄。
荒废已久的宅邸残破不堪,墙桓野草遍布,厅堂蛛网凝结,弥漫着一股腐朽陈旧的气息。
屋中烛火昏黄,映出两道罩在黑袍中的瘦削身影。
厉水寒一袭贴身短打,外罩黑袍,崭新的金刚降魔杵就伫在脚步,眼神复杂无比:
“闹了半天,老夫居然只是台面上那个唱戏的。”
对面的瘦削鬼影没有说话,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
夜党内部确实只有两派,一派是段寂背后的某位王爷,势力主要在江湖上;另一派就是他们背后的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博。
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直接对圣上负责,王博还是当朝太傅,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臣之极,一国柱石。
王博身为王党党首,朝堂上能与其抗衡的只有李党党首李相,就连勋贵党都要往后捎捎。
随着户部尚书吕伯君的落马,李党势力大损,王党势力则进一步膨胀,朝堂上的脆弱局势恐怕很快就要打破了。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靠山,夜党才能在夜鳞司的天罗地网下游刃有馀,甚至还能祸水东引,嫁祸前户部尚书吕伯君。
若不是剑雨华此子横空出世,夜党,或者说王党,完全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京城搅了个天翻地复。
即便是夜王姬钰虎,面对王党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前,也只能偷偷调查,不敢将事情摆在明面上。
如果将大干比作一个巨人,动户部尚书或许只是伤筋动骨,动王党党首,那就是一刀攮进脑花里。
这要是捅对了还好说,要是捅错了—
更何况,都察院直接对圣上负责,王博本人也是坚定不移的支持圣上,曾不止一次表达了对太后弄权的不满。
王博有问题或许还能忍痛割了,圣上要是也有问题..
厉水寒是个江湖粗人,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先前压根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他只知道王大人几乎已经是天底下最大的官了,夜党背后站着这样的人物,怎么输?
现在,厉水寒更不觉得自己会输了。
因为他对面坐着一个太监。
除了皇宫,还有哪个地方会有太监?
娘的,老子一个反贼,混着混着,居然成国之栋梁了!
厉水寒又惊又喜,连被当成马前卒的事儿都懒得计较了。
毕竟王大人引荐他来此地,不就是彻底接受他的意思嘛?
一想到有机会傍上皇帝,厉水寒不由得热泪盈眶。
苟且偷生有什么不好的?
他这不就熬出头了吗!
俗话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