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着他的目光,那里面有疯狂,有乞求,有毁灭,唯独没有退路。我疲惫地闭上眼,吐出几个字:你,何必自欺欺人。
当自欺欺人四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时,夜磷枭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捧着她脸颊的手,像是被火焰灼烧般,缓缓地,无力地垂落。
他输了。
在拿出瑾昇这张牌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瑾昇不是筹码,而是他最深,最柔软的软肋。他以为,这根软肋能绊住她离开的脚步,却没想到,她只是轻轻一抬腿,就跨了过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暴露了自己的一切,却只换来一句冰冷的自欺欺人。
摔碎手机的那一刻,他不是在对她狠心,而是在对自己。儿子的哭声和她的冷漠,像两把锋利的刀,同时凌迟着他的心脏。他无法再多听一秒,那会让他彻底疯掉,会让他真的不顾一切地毁掉她,也毁掉自己。
他笑了,笑声沙哑而悲凉,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只孤狼在雪地里的哀嚎。自欺欺人么……原来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卑微,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他夜磷枭,暗火的绝对主宰,站在黑暗世界的顶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何曾有过如此窝囊的时刻?他第一次爱一个人,爱到愿意收敛所有爪牙,伪装成最无害的模样,只为靠近她,守护她。可到头来,他连一句真心的我爱你都换不来。
他缓缓后退一步,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他慢慢转过身,用那宽阔而紧绷的后背对着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溃不成军的表情。
既然留不住,那就放手吧。
但在放手之前,他要做最后一件事。一场终极的豪赌。
他赌的不是她会不会心软,不是她会不会因为愧疚而留下。他要赌的,是她内心深处,是否还残存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他的爱。哪怕只有一粒微尘那么多。
他缓缓转过身,右手不知何时又握住了那把枪。这一次,冰冷的枪口没有对准她,而是对准了他自己的太阳穴。
他要用自己的命,去验证那微尘般渺茫的可能。若有,他便从地狱重返人间。若无,那这声枪响,便是他为自己这场惨烈,荒唐的爱情,献上的唯一礼炮。
沈璃,你知道吗?我夜磷枭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窝囊。他突然转身,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得让人害怕,你想走,我可以放你走。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放我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在你走之前,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我警惕地问。
看着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我犹豫了几秒,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我,一眨不眨。而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又握住了那把黑色的手枪,只是这一次,枪口对准的,是他自己的胸口。
沈璃,你说我是在自欺欺人,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能欺人到什么地步。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的手指,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地,一寸寸地扣动扳机。金属机括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我的神经上。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我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听到我的惊呼,他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疯了?他桃花眼中清晰地倒映着我惊惶失措的身影,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对,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疯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将枪身一转,那冰凉的金属猛地贴上了他自己的太阳穴!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最后问你一次,爱不爱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若说不爱,我就真的开枪。我倒要看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我们的孩子。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我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血液冲上头顶的眩晕。他的手指已经紧紧扣在扳机上,只要再用一分力,只要我再迟疑一秒,他就会在我面前,血溅当场。
你,你把枪放下好不好,我,我不走了!我语无伦次地哀求,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持枪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不走了?他沙哑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沈璃,我要的不是你不走。
他缓缓向我靠近,将那冰冷的枪口更用力地顶在自己的额头上,近得我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