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星辰的桃花眼,此刻却黯淡无光,里面写满了慌乱,像一个第一次面对心爱女人的手足无措的少年。
璃璃,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看着他这副偏执到不可理喻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达到了顶点。那些被压抑的委屈,被猜忌的愤怒,在此刻彻底爆发。我猛地一扭头,避开他的碰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在乎……
这三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我感到扣着我下巴的手力道一松,随即又猛地收紧。他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里面风暴汇聚。他抓住我的下巴,强硬地将我的头转了过来,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那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他眼底深处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毁灭般的气息。他怕了,怕我真的不在乎,怕他在我心里,原来什么都不是。
沈璃,你敢再说一次不在乎试试?
你干嘛?你还想威胁我?我被他眼中的疯狂刺痛,梗着脖子反问。
威胁?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哑而破碎。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随即又紧紧扣住,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清晰可见的受伤与疯狂,我只是想听一句实话,你就这么难给我?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将我灼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问:还是说,你心里有别人了?比如……冯秋阳?
冯秋阳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陌生的,毫无理智的指控,所有的温情,所有的拉扯,所有的爱意,都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太离谱了。太荒唐了。
既然他这么不讲道理,没来由地无差别攻击,那我也不想再和他沟通下去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用尽全力,猛地推开他。起身,下床,动作一气呵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用力拉开门,再重重地甩上。
砰!
巨大的关门声,将我们的世界,彻底割裂成了两半。
夜磷枭被那股力道撞得身形一偏,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却只堪堪擦过她衣袖的布料,带起一阵微风,然后便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在他的面前重重关上,那声巨响,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可那个属于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攥紧了那只抓空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泛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挖走了一大块,空落落的,冷风呼啸而过。
当听到她说,她曾差点随他而去时,他的整个世界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那份迟来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后怕与心疼,让他根本无法忍受任何一个男人,曾在他缺席的时候,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靠近过她分毫。哪怕那个人是萧何,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也不行。
她的玩笑,她的那句不在乎,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赌气。那是对他爱情最残忍的审判,是将他所有的付出与守护,瞬间贬为一文不值的裁决。
他害怕了。前所未有地害怕。
怕她真的不爱他了,怕自己所有的伪装与潜伏,所有的放弃与守护,到头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情急之下,他喊出了冯秋阳的名字。那不是怀疑,甚至不是嫉妒,那只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沉没前胡乱抓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想用最重,最伤人的话,看看能不能砸开她的心,看看里面,是否还有他的位置。
可他砸开的,却是通往地狱的门。
璃璃……他低低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濒临破碎的颤抖。
他僵坐在床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沉默了片刻,那双死寂的桃花眼中骤然燃起一丝疯狂的火焰。他猛地起身,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