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在这。夜磷枭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由特殊金属制成的密封容器,小心翼翼地放在光洁如镜的实验台上。那动作,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致命的病毒,而是全世界最珍贵的钻石。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另一扇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冯秋阳快步走了进来。
我注意到,在冯秋阳出现的瞬间,夜磷枭下意识地将我往他自己身边拉了拉,那是一个极其细微、却占有欲十足的动作。
开始前,先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他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道,“别到时候渗血污染了样本。
我知道,这不过是他找的借口,他只是想亲眼确认我的伤势。我心里泛起一丝甜蜜的无奈,顺从地让他检查。他的指尖带着薄茧,隔着衣物轻轻触碰我背后的伤处,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我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
确认伤口没有大碍后,实验正式开始。我换上厚重的防护服,戴上护目镜和手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实验台。冯秋阳负责数据记录和辅助,而夜磷枭,则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安全距离之外,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
我将病毒样本注入培养皿,放置在显微镜下。屏幕上,那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病毒被放大了无数倍,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瑰丽的形态。它像一朵盛开的恶之花,结构复杂而精密,不断地自我复制、变异,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个病毒变异得很快,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代了,我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不过好在可以看得出基础的结
我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时间、空间,甚至连背后的伤痛都变得模糊。我的眼中只有那些复杂的分子式和结构图,我的手中只有冰冷的试管和精密的仪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玻璃碎片,冰冷而刺痛,但我顾不上了。
“璃璃,小心点。夜磷枭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带着压抑的紧张。我侧过头,看到他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手心里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忍不住又朝我靠近了几步,站在一个只要我一有不对,他就能立刻伸手扶住我的位置。
慢慢来,不着急……他的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剂,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对他安抚地笑了笑,便再度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实验之中。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道灼热的光束,牢牢地烙印在我的背上。那目光里,有我熟悉的骄傲,更有我能读懂的心疼。他的心跳,仿佛与我每一次调配试剂的动作,都起伏在同一个频率上。
夜磷枭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深刻的无力。他,是“暗火的绝对主宰,是那个站在黑暗帝国顶端,一言一行便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夜磷枭。权力和力量是他最熟悉的武器,可在这里,在这个充斥着冰冷器械和陌生化学名词的实验室里,他所有的权柄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只能站着,看着。
看着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穿着厚重得可笑的防护服,脸色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愈发苍白。她的背影那么专注,那么倔强,仿佛一座即将被风暴摧毁、却依然屹立不倒的灯塔。他能看到她偶尔因为牵扯到伤口而蹙起的眉头,能看到她为了保持手臂稳定而悄悄绷紧的肌肉,能看到她眼底因为长时间聚焦而泛起的红血丝。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凌迟。
他痛恨这种感觉。痛恨那个该死的达克组织,更痛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如果可以,他宁愿此刻承受着病毒折磨的是他自己,宁愿现在站在实验台前、不眠不休的人是他自己。他宁愿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她一个安稳的睡眠,一个健康的身体。
可他不能。在化学这个领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像一头守护着自己宝藏的恶龙,用自己的目光,为她筑起一道脆弱而不堪一击的屏障。
他看着她将一种又一种不同颜色的液体精准地滴入试管,看着她在电脑上构建出复杂到让他眼花缭乱的分子模型,看着
他的骄傲与他的恐慌,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交战、撕扯。他为她的才华与坚韧而骄傲到无以复加,全世界也只有他的璃璃,能在这绝境之中,绽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可他又为她的奋不顾身而恐慌到灵魂战栗,他怕,怕她这团燃烧自己的火焰,会在创造出奇迹之后,彻底燃尽,在他面前化为灰烬。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实验室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永恒的白光。我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唯有那一个信念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