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只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手臂的肌肉紧绷着,似乎随时准备将这满腔的怒火与恐慌,尽数砸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脸上。“说!”
剧烈的咳嗽后,顾婠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着夜磷枭,眼中满是怨毒与不敢置信:“夜磷枭,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要杀了我……”
这句话像一记警钟,让夜磷枭狂怒的理智回笼了一丝。他看清了顾婠婠眼神里的怨怼与探究。她已经开始怀疑了。如果现在承认,以她的嫉妒与疯狂,只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沈璃。即便救回了她,以后的日子也永无宁日。
为了保护她……他必须撒谎。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强迫他冷静下来。他从齿缝中挤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她是实验室不可或缺的人,她的研究关系到组织的核心利益。”
他手上抓着顾婠婠头发的力道不减反增,让她无法逃避自己的视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向她:“如果你动了她……你以为用北欧那批货就能威胁到我?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婚礼,就都别想了。”
他俯得更低,温热的气息几乎是贴着顾婠婠的耳朵,说出的话却冷得像液态氮:“我再问最后一次,沈璃在哪里?”
每个字都淬着浓烈的杀意,却又不得不死死压抑着,这种极致的矛盾让他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见顾婠婠依旧咬着唇,用倔强和怨恨的眼神瞪着他,夜磷枭额角的青筋暴跳,耐心彻底告罄。他拽着她头发的手猛地向后一扯,迫使她发出一声痛呼。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他声音里的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让人窒息。另一只手高高举到半空,手臂肌肉紧绷,每一丝力量都在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一切摧毁。
“最后警告你,顾婠馆,我的底线不是你能承受的。”
那只悬停在空中的拳头,以及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毁灭一切的疯狂,终于击溃了顾婠馆最后的心理防线。她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在……在地下……地下室……”
“地下室”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夜磷枭的脑中轰然炸响。那个地方阴冷、潮湿,甚至……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像甩开一件垃圾一样,猛地甩开了顾馆婠,转身就向门口冲去。
“你这么着急,难道……”顾婠婠扭曲而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磷枭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知道,如果此刻不做些什么,顾婠婠的嫉妒与怀疑只会像藤蔓一样,将沈璃未来的生活彻底绞杀。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被强行压制成一片冰封的冷漠,但声音里,却仍旧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想太多。”他几乎是咬着自己的舌根,才说出这句违心的话,“我只是不能让组织失去重要资产。”
话音未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将顾婠婠怨毒的目光,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而急促的金属碰撞声,将我从混沌中惊醒。那声音像是钥匙在摸索锁孔,一下,两下……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急切与慌乱。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道刺眼的光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紧接着,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像一座山一样挡住了门口。
他还来不及看清来人,那道身影已经飞速冲到我身边,带着一阵凛冽的风。然后,一双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来。
“璃璃……”
一个嘶哑到完全变形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被拥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那熟悉的、混合着冷冽松木与淡淡硝烟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看清他,可眼皮却重若千斤。我只能感觉到,抱着我的那双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颗紧贴着我脸颊的胸膛里,心脏正擂鼓般狂跳着,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诉说着无边的恐慌。
“我来了……我来了……”他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之中。他的声音哽咽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带着滚烫的湿意。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和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自责与后怕。
我能感到他的喉结在剧烈地滚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崩溃的情绪。那是我第一次,在这个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懒散的男人身上,清晰地感受到名为“恐惧”的情绪。
原来他,也会害怕。
“我带你出去,马上带你出去……”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