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磷枭稍稍平复了呼吸,却仍不愿松开怀抱,只是稍稍拉开一丝距离,用一双颤抖的手捧住我的脸,拇指轻柔地抚过我的脸颊。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目光在我脸上一寸一寸地搜寻,生怕错过任何一丝伤痕,眼底的恐惧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没有。我摇摇头,眼眶红红的。然而这几天在达克组织受尽折磨,背上早已伤痕累累,脸上也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伤。
真的?他的眼神一滞,敏锐地捕捉到我细微的表情变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我脸上那道不太明显的伤痕,指尖像触电般微微发颤。“他们……敢动你……”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传来,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子,却又因为极力压抑的滔天怒火而微微发抖。让我看看你身上,乖。他尽量放柔声音,但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我真的没事,我握住他的手,不想在张扬和林寻面前暴露自己的狼狈,我们先回去再说。
好……先回去。他心疼地看着我强撑的样子,内心的愧疚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他将我搂得更紧,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
不是,老公,不是……听到他的自责,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难受,要不是我太任性,你也不会被安妮发现并威胁,是我不好,总是拖你后腿。
不许这么说。他用手指轻轻抵住我的嘴唇,眼神坚定而温柔,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中,他的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明白吗?他深深望进我的眼睛,是我没处理好安妮……是我让你陷入危险……以后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伤害你,我保证。
我紧紧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飞机终于成功降落在基地附近的停机坪上。
小心。他先一步跳下直升机,然后转身,伸出双臂,稳稳地将我接了下来。那动作轻柔却坚定,仿佛我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宝物。他抱着我,看向张扬和林寻,眼神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封锁消息,继续查达克组织内部,一个都不许放过。那声音冷得似乎能凝结空气。随后,他低头看着我,目光瞬间又变得无比柔软:“我们走,先处理你的伤。
我们终于回家了。我搂着他的脖颈,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轻声说道。
回家了。听到我说这个字,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最柔软的地方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抱着我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走进基地内部,一路上遇到的组织成员都震惊地看着这位本该的老大,纷纷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行注目礼。
但夜磷枭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怀中的我。
马上就好,忍一下。他轻声安慰着,步伐坚定地穿过一道道门禁,径直朝着位于七层的、属于他自己的私人住所走去。他只想尽快让我远离所有人的视线,好好检查我的伤势。
“嗯。”我乖巧地应着。
他一脚踢开自己房间的门,径直走向内室宽大的浴室,将我轻轻放在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别怕,我会很轻的。
他的手指在颤抖,小心翼翼地开始解开我身后破损的衣衫。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触碰一件碎裂的瓷器,充满了珍视与恐慌。当被血污黏住的布料终于被剥离,我背上那些纵横交错、青紫交加、甚至有些地方皮开肉绽的鞭痕与烙伤,就那样触目惊心地暴露在灯光下时,我清晰地听到了他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他们……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仿佛被砂纸磨过。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想触碰,却又不敢。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从胸腔中喷薄而出的、毁灭一切的怒火,指尖轻轻拂过伤痕的边缘,却又像是被那惨烈的景象灼伤般,迅速收了回去。
夜磷枭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被染成了血红色。那不是沈璃背上伤口的颜色,而是他脑海中,将达克组织所有人凌迟处死时才会有的颜色。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要杀戮,要复仇,要让那些敢动他珍宝的人,用最痛苦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血腥与残忍,可当这些伤痕出现在沈璃身上时,他才发现自己过往的所有冷酷与狠戾,都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的剧痛,凌驾于一切愤怒之上,几乎将他整个人撕碎。
是他,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如果他早一点,再早一点……不,没有任何如果。他亲手将她置于险境,而这就是代价。
他转身去拿医药箱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失控地砸碎这间屋子里的一切。他必须冷静,她还需要他。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这味道像催化剂,让他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郁,几乎凝为实质。
我没事,老公,只是皮外伤。我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连忙开口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