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说过什么?”他死死压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杀意。
我的大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重启了。我怔愣地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个男人,夜磷枭眼中的风暴和张扬脸上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都清晰地映入我的瞳孔。我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从麻木中被强行唤醒的刺痛。
这场属于他们的争斗,与我何干?一个是将我玩弄于股掌的骗子,一个是觊觎我身体的恶徒。他们之间,没有一个是我的救赎。
我低下头,避开他们交锋的视线,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白粥,面无表情地喝了两口。冰冷的、带着一丝糊味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然后,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我端起餐盘,站起身,平静地从他们之间挤出的空隙中走了出去。
“璃璃……”
我听到夜磷枭的声音,那里面似乎夹杂着一丝慌乱。但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我将餐盘放到垃圾回收处,转身走出了食堂的大门。
身后,夜磷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响起,对象是张扬:“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还是说……”他的声音更低,却更显阴森,“要我把你关到地下二层去,让你好好冷静几年?”
我没有兴趣听张扬的下场。我只想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地下三层的实验室,是这个基地里唯一能让我感到片刻安宁的所在。
我顺着楼梯往下走,光线一阶一阶地暗淡下去。走廊里的人影越来越少,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当我踏上通往地下三层的最后一段台阶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然而,另一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却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像踩在我心跳的鼓点上,让我无处可逃。
“璃璃,等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理会,加快了脚步。
就在我即将推开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手腕一紧,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抓住了。那力道克制而又坚定,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味。
“璃璃……”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后,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跟着我一路下来,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见周围再无旁人,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求你,哪怕骂我两句也好……别这样不理我……”
他的手指轻轻收紧,却又像是怕弄疼我,始终不敢太用力。这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在此刻看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我抬起头,直视着他。这是我第一次,用如此平静的目光,审视着作为“夜磷枭”的他。
“你到底要干嘛?”我的声音很轻,也很冷,像这地下三层的空气。
“我……”他被我问得一怔,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此刻写满了无措与狼狈。无数想要解释的话语涌上心头,却又被我冰冷的眼神堵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就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微微佝偻,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卑微。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组织首领,也不是那个笨拙可爱的底层小弟,他只是一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如何弥补的男人。
“是我没资格,”我打断了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你是暗火组织的老大,你掌握着整个组织的命脉,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组织。是我没资格和你在一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下意识地握紧了我的手,随即又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一些,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组织……组织算什么?在我心里,你才是……”
他没能说下去,那句“最重要的”在舌尖徘徊,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璃璃,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我只是……只是害怕……”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狼狈的神情,那张平日里用来迷惑众生的、阴险狡诈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最真实、最脆弱的血肉。
“你是暗火的老大,有什么你害怕的?”我冷笑一声,转身又想继续往前走。我的心很痛,像被一只手反复揉捏,但我不能再让自己沉溺下去了。
“我怕!”
一声近乎嘶吼的呐喊在我身后炸开,那声音在空旷幽深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恐慌,震得我脚步一顿。
我听到他急促地跟上两步,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破碎不堪。
“我怕你只是为了研究暗火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