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小夜”的伪装,用那种自卑、怯懦的语气,说出那些贬低自己、抬高张扬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咬自己的血肉。他痛恨自己此刻的软弱,更痛恨那个名字从自己口中说出时,所代表的、对她的觊觎。
然而,这份痛楚,却又是他精心设计的伪装。他必须让她相信,他只是一个无害的、不起眼的小人物,一个在仰望她的、可怜的追随者。只有这样,她才会放下戒心,让他靠近,让他有机会探究她身上那足以抵抗“暗火”的秘密。
他偷偷抬起眼,目光穿过微颤的睫毛,贪婪地捕捉着她脸上的每一丝神情。她的惊讶,她的困惑,她的沉默……每一样都像一把小锤,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反复敲击。他几乎要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
“啊?怎么这么问?”我确实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空无一物的餐盘上,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就是,我知道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其他人都比我……”
他说到这里,我仿佛能听到他后槽牙咬紧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恨意,但他很快就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继续用那种卑微的语气说:“都比我厉害,比我能配得上你。我就是想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讨厌?”
话音落下,他终于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压抑着山呼海啸般的渴望与忐忑,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无边的黑暗中,寻找唯一可能存在的光。
我的心,被他眼中的脆弱狠狠地撞了一下。讨厌他?怎么会。在这个充满恶意与危险的地方,他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到些许温暖和善意的人。
“没有。”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你很好啊。”
“真……真的吗?”
话音刚落,他眼中的薄雾瞬间散去,无数璀璨的星辰坠落其中,迸发出夺目的光彩。那光芒是如此炽热,如此纯粹,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他因为我这简单的一句话,整个人都熠熠生辉起来。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喃喃自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完,又怕自己太过失态,赶紧低下头,拿起筷子,胡乱地在根本没有盛食物的空盘子里扒拉着,但那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那...那我以后,可以继续来找沈小姐吗?”他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当然。”我几乎没有犹豫。
“好!”他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又猛地克制住自己,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声音却努力保持平稳,“我保证不会打扰到沈小姐,就是……就是偶尔能看看你,跟你说几句话就行。”
看着他这副得到糖果就心满意足的孩子模样,我忍不住笑了。他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再次开口:“对了沈小姐……如果,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让你开心的事我能不能……要一个小小的奖励?”
“奖励?”我有些好奇。
“嗯……”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那里因为刚才用力攥着筷子,指腹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痕。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那道红痕,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滚烫的情绪。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又异常坚定:“比如……允许我离你再近一点?”
他说完,立刻抬起头,紧张地观察着我的反应,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拒绝。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恳求,他又急急地补充道:“就一点点!不会让你不舒服的那种!”
“离我再近一点……”我咀嚼着这句话。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请求,带着某种模糊的暗示,但从他纯粹又紧张的脸上,我却读不出任何算计和恶意。他只是想靠近,像一株需要阳光的植物,本能地朝向温暖的地方。而我,似乎就是他认定的那束光。
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可怜模样,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或许,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靠近”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勇气和幸福吧。
“哦,哦,好。”我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看似无害的请求。
“真的?!”
我的应允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他所有的快乐。我感觉他整个人都要沸腾起来,心脏的跳动声大到我隔着桌子都能听见。他死死地将自己钉在座位上,才克制住那股想要立刻缩短我们之间距离的冲动。
“谢谢沈小姐!”他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沙哑,又怕吓到我赶紧再次低下头,用扒拉空盘子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快要无法控制的表情。实际上,从始至终,他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稍微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