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在私下招揽汉人,心怀不轨。”
铁木真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还说,你提议行汉制、学汉字,以后一定还会提出废汉奴,说你这么做是为了把蒙古人的地盘变成汉人的地盘。”
察合台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他知道铁木真根本不会信术赤的这些话,但是他也很清楚,术赤现在已经盯上自己了,他会时刻监督自己的一举一动,然后无限放大给铁木真。
但他没有慌,只是看着铁木真反问道:“父汗您信吗?”
“我要是信了,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躺在外面了。”
紧接着,他话风一转:“不过术赤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奴隶毕竟也都是各个那颜们的财产,就这样给他们剥夺了,让他们怎么能接受得了?”
察合台对此早有准备。
“父汗,儿臣说的废除奴隶,不是让他们直接放这些人自由,而是采用赎身的方式,赎身标准由我们统一来制定,肯定能保证让每一位那颜,都能获得远超一个奴隶的收益。”
铁木真思忖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一会去拟一个条例,把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都写进去,然后拿给我看,如果没问题,就加到《大札撒》里,让所有人执行!”
“谢父汗!”
察合台心中顿时大喜。
废汉奴,成了!
“还有一件事!”
铁木真突然又说道:“你的那个匠作营,不错,但是人手太少了,你不是在金国还有一个史家嘛,让他们想想办法,再招揽一批人过来。”
“主要找那些会种地、冶铁和算帐的,然后把他们派到各个那颜的营地里,让这些那颜们也接触一下汉人,这样他们执行起来命令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大的阻力。”
“哦,对了,会烧砖的和会建造的人也想办法招一些。”
“遵命!”
察合台赶紧叩首:“儿臣这就去办!”
走出金帐的时候,察合台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成功废除汉奴,这件事值得高兴,但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术赤的这番举动,让他不得不提起警剔。
按照他的预想,自己现在刚被封为诸王之首,势头正盛,术赤和窝阔台肯定会选择观望一阵,再搞动作。
可没想到,这个术赤就是个纯莽夫,蠢得象一头未开智的野猪,竟然就这么直愣愣地开始搞自己。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窝阔台的挑唆。
“哼!”
想到自己这个阴恻恻的三弟,察合台发出一声冷哼,眼神也变得冷峻下来。
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他也没有挨打了不还手的习惯。
看来,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
...
废汉奴的旨意传遍草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在听到这条消息的那一刻,那些被掳来的奴隶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自由了?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地叩首,也有人连夜去那颜那里询问赎身的情况。
但是,总有一些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有些那颜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的奴隶全部恢复了自由身,在使者下去核查的时候,甚至偷偷把人藏起来瞒报。
对于这些情况,察合台没有心慈手软,直接带着速不台与哈剌察儿,狠狠责罚了几名瞒报的那颜,其中甚至还包含了两名千户。
被处罚的人自然不服,于是联合起来去找铁木真告状,但铁木真只用一句话便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一切,按《大札撒令》执行。”
就这样,废除奴隶的行动开始在新生的蒙古帝国之中轰轰烈烈地执行了起来。
与此同时,察合台也派人联系了史秉直和阿拉兀思,让他们从金国开始招揽一批人送过来。
两个月后,七八百名汉人工匠和农夫,拖家带口地来到了草原上。
对于这些主动前来的汉人们,察合台给了他们极高的优待,不仅每个人都分了一块土地,还给了每人一笔不菲的安家费。
再之后,察合台便挨个将这些汉人工匠们送到了每一位那颜的营地。
起初,一些蒙古人对这些汉人充满了轻篾与敌意。
但没过多久,他们的态度便有了微妙的转变。
这些汉人,他们冶的铁比蒙古人自己冶的铁硬得多;他们种的庄稼,长势也明显高过蒙古人开垦的土地;最主要的是,他们算帐的本领让这些蒙古那颜们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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