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站了起来,声音冷冽:“《大札撒》的意思是法令。”
“它不是谁的喜好,也不是我说了算或者你说了算,这是长生天赐给我们大蒙古国的规矩。”
“偷马的、杀人的,按《大札撒》办;抢掠的,临阵脱逃的,也按《大札撒》办,以后不管你是千户长还是牧羊人,只要你是我大蒙古国的子民,就得遵守《大札撒》!”
他的话音刚落,木华黎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颤斗:“可汗,《大札撒》...是长天生让咱们...写下来的吗?”
“没错!”
铁木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在一个月前,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只海东青飞到了我的肩头,给了我很多指示,这只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
木华黎惊声。
看着二人的表演,察合台心里都要笑开花了,他是万万没想到,铁木真演技竟然如此了得,而且玩起鬼神之说这一套,也无比得心应手。
“对!”
铁木真神情庄重:“长生天还告诉我,蒙古人立国,必须有自己的文本,然后它给了我一些指示。”
说着,他朝一旁的塔塔统阿招了招手。
“塔塔统阿,把《大札撒》拿给他们看看。”
“是!”
塔塔统阿躬敬地答应了一声,随即接过羊皮卷,在头顶缓缓展开。
上面,是一个又一个的符号,弯弯曲曲的,像马背上插着旗帜。
“这是我们蒙古人的字?”
博尔术也喊了起来,一脸惊喜的样子。
随即,帐内一片哗然。
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察合台心中不禁暗道:“又来个托。”
“是的,这是咱们蒙古人的字!”
铁木真开口,压住了帐内的喧哗。
“我们蒙古人,从来都只有口口相传,命令靠嘴说,盟约誓言靠嘴说,打下的疆土,靠脑子记,可人死了,嘴闭了,脑子烂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边说,他一边指了指塔塔统阿举着的《大札撒》。
“从今天起,我大蒙古国每一道命令,每一份战功,每一片牧场,都要写下来,这样一来,即便是五百年后,一千年后,都会有人铭记住这段历史!”
说完,他看向塔塔统阿,开口道:“告诉他们,这字怎么学。”
“遵命!”
塔塔统阿躬身道:“诸位首领请看,这是我受伟大的成吉思汗与察合台王所托,以回鹘字母为基础,按照蒙古语的发音改造后,创造的蒙古文本。”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一共就二十几个符号,拼起来,就能写,不难学。”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察合台。
显然,大家都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察合台的参与。
对此,察合台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坦然接受着众人的注视,这是铁木真给他搭的台子,是他增长威望的好机会,他可是求之不得。
片刻之后,铁木真再次开口:“从今天起,每一个千户,每一个百户,每一个十户,都要派人来学,学会了回去教给别人。”
“不会写字的,不能当官!”
“什么?”
众人显然没想到铁木真竟然会这么严苛,有些人顿时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呵呵...”
看着众人的模样,铁木真突然笑了起来,指着站在最前方的哈撒儿笑道:“哈撒儿,你看你那副模样,是不是心里在想,我是靠弯刀快马打的天下,学写字有什么用?”
被一语道破心事,哈撒儿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
见他承认,铁木真又将目光转向了几名哭丧着脸的老将,开口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启禀可汗,我们只会打仗,不会写字!”
几名老将也点头承认。
见状,铁木真也没有继续点其馀人的名,而是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开口说道:“我告诉你们,这个字,必须得学!”
“乃蛮人会写字,克烈人也会写字,可他们之所以败给我们,并不是因为他们会写字,而是因为他们会写,但是不会打!”
“但是,如果我们只会打,不会写,那就只是一代人的英雄,不是百代人的祖宗!”
“一代人的英雄,百代人的祖宗?”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错愕,但随即便开始仔细品味他这句话的意思。
铁木真站了起来,缓缓走下汗位,将塔塔统阿手中的羊皮卷接过,指着最上面的一个字母说道:“这个字,念a,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