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骑马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不远处的山脚密林。
那里,是古丽别娜情报中,屈出律的一万私兵所藏的位置。
其实察合台不喜欢这种天气。
月光太亮,突袭就失去了意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转头看向哈剌察儿,他开口问道:“哨马回来了吗?”
“还没有!”
哈剌察儿摇了摇头。
哲别站在他的右手边,眼神凝望着下方,突然抽了抽鼻子,随即开口道:“台吉,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他的话,让察合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问道:“哪里不对劲?”
“没有马粪味儿!”
哲别皱着眉,低声说道:“不仅是马粪味儿,也没有炊烟味儿和膻味儿。”
“一万人马聚在一起,不可能不做饭,马也不可能不拉粪,现在风向正好朝着我们,没气味儿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你的意思是?”
此时,察合台也察觉出来问题所在了,看向哲别的表情中带着询问之意。
“里面没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哲别的表情很肯定。
就在众人讨论间,哨马回来了。
“启禀台吉,下方的密林中没人,但是有屯过兵的痕迹,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走的很匆忙,而且刚走不久。”
果然没人!
察合台闻言心中一凛。
哲别的判断没错,不愧为经验丰富的老将,仅凭风向和气味便可辨别敌情。
但问题在于,密林里没人,完全打乱了他的预定计划。
这既算好事,也算坏事。
算它好事是因为,自己可以继续隐蔽地通过这里,直袭乃蛮部牙帐所在地,不用担心在这里作战会眈误时间,也不用担心敌人的溃兵会让自己提前暴露。
算它坏事则是因为,这一万人现在不在这里,而察合台又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万一在自己进攻乃蛮牙帐的时候,他们正好在那里,亦或者出现在了自己后方,自己就会陷入被敌人两面包夹的境地。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纠结,站在一旁的速不台突然开口道:“台吉,我们继续向前行军吧,我愿率三千人为先锋,直扑乃蛮牙帐。”
“容我想想!”
察合台飞速判断着目前的形势,不敢轻易下令,毕竟自己现在属于孤军深入,不能有半点马虎。
按照现在哨马回报的信息来看,对方这一万人应该是刚走,这些人可是屈出律隐藏起来的后手,是可以决定胜负的那支力量。
现在他们突然动了,那结果就很明显了,屈出律要动手!
而且时间就在今天!
想到这里,察合台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知道豁里速别赤那边有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如果让屈出律控制了乃蛮牙帐,那么事情就棘手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察合台赶紧下令:“速不台,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就追着这支兵马的踪迹跑。”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追上他们!”
...
...
与此同时,乃蛮部北侧二十里外,近万名乃蛮部士兵正隐匿在一处山谷的后方。
“启禀将军,前方大营中,已经没人了!”
一名哨马飞驰而来,朝着塞姆兹急声汇报。
还没等塞姆兹答话,旁边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瞬间便急了:“塞姆兹将军,定是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咱们要快点追上去,要不然太子就危险了!”
在听到黑袍男子的话后,塞姆兹点了点头,当即下令全军追击,务必要将这支不知感恩,竟敢突然反叛的蒙古降军彻底歼灭。
这支军队,正是屈出律的一万伏兵,塞姆兹便是这支部队的领军大将,也是屈出律的嫡系心腹之一。
而黑袍男子,是古丽别娜的近侍。
就在两个时辰前,黑袍男子突然找到了塞姆兹的营地,拿出了代表屈出律的牌印,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札木合和脱黑脱阿等蒙古降军已经被豁里速别赤拉拢,准备跟对方里应外合,攻入牙帐,诛杀屈出律,逼宫太阳汗立古尔别速妃的孩子为储君。
此话一出,塞姆兹顿时大惊失色,作为屈出律的亲信,他自然知道屈出律调自己回来的目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支本该是他们盟友的蒙古降军竟然如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竟然想要反噬收留他们的屈出律太子。
于是,他立即下令整军集合,而后按照黑袍男子的要求马不停蹄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