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闻言一怔。
铁木真抬起头,目光凝望着察合台。
“你说的这些,都是基于豁里速别赤的话来制定的策略,但是这个人可信么?”
察合台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豁里速别赤和屈出律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双方必有一战,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豁里速别赤是可信的。”
“但是,我们并不是豁里速别赤唯一的选择,他也可以选择西辽,甚至是选择不亦鲁黑汗,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就要提防他反水了。”
“恩!”
铁木真点了点头,对察合台的分析表示认可,随即又追问道:“那如果对方反水,你只有六千人,你该怎么办?”
“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
察合台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首先,我让豁里速别赤把部队都调往西部边境,既能防备对方背后偷袭我,也能在那里阻止屈出律兵败后逃亡西辽。”
“其次,我会给古丽别娜送去一封信,告诉他,我们会在六月中旬从按台山西麓发起进攻。”
“假消息?”
铁木真挑了挑眉。
“对!”
察合台点头:“她毕竟是屈出律的女人,我信不过她,所以这也算是一个试探。”
“如果在消息传出后,边境的部队有异常调动,那么就证明她不可信;如果屈出律毫无反应,那我们就按原计划进攻,还能证明她没有出卖我们!”
“虚实结合,真假结合,让对面被咱们牵着鼻子走,二台吉考虑的十分周全。”
木华黎在一旁开口称赞。
就在察合台刚要开口谦虚一下的时候,帘帐突然被掀开了一个角,纳牙阿探头喊道:“可汗,哈剌察儿找二台吉,说有紧急情报送达。”
察合台有些诧异,哈剌察儿不是那种不守规矩的人,他明知道自己在金帐议事,如果没有紧急情况,他绝不会找自己的。
想到这里,察合台赶紧朝铁木真说道:“父汗,必是有紧急情况,我过去看一下。”
“不用,让他把情报送进来!”
铁木真见他面色凝重,赶紧招了招手,示意纳牙阿放人。
随即,哈剌察儿便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双手递给了察合台:“台吉,史先生刚刚派人送来紧急情报,他请您务必立即查看。”
察合台立即打开,从中掏出一张纸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用契丹文写的一封信。
察合台完全不懂契丹文,赶紧递给了一旁的耶律阿海。
耶律阿海伸手接过,在上面扫了一眼后,面色陡然一变。
“信里说的什么?”
铁木真急忙问道。
“可汗,二台吉!”
耶律阿海表情肃穆,缓缓开口:“咱们刚才定的计划,恐怕要变一变了。”
紧接着,他便将信里的内容翻译给了众人。
听完内容后,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更令察合台没想到的是,这封信竟然是来自古丽别娜。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句话。
一,屈出律已经与不亦鲁黑汗达成同盟!
二,不亦鲁黑汗的军队兵分两路,接管东西边境!
三,屈出律主力偷偷潜回乃蛮牙帐,准备对太阳汗和豁里速别赤同时动手,他要弑父纂位!
“她的话可信么?”
铁木真看向察合台。
察合台没有答话,古丽别娜说的是真是假,其实他并不在乎。
他是在古丽别娜提供消息的基础上,重新判断目前的情况。
原本按照豁里速别赤给出的情报,整个乃蛮部有六万左右的军队,抛开他的两万人外,也就还有四万可用之兵。
这四万人中,有一万兵马屯扎在东部边境防御蒙古部,察合台的原计划是交给铁木真率领的主力。
另有五千人在西侧边境,察合台的原计划是豁里速别赤率军去西部吃掉这五千人。
而屈出律身边的五千人,都是札木合和脱黑脱阿等人带的溃兵,根本没有跟蒙古骑兵一战的勇气,听到他们突袭,第一反应就是逃。
所以当察合台突袭乃蛮牙帐的时候,直接对手其实就是太阳汗手下的两万人。
而察合台有信心,在有人接应,且是突袭的情况下迅速擒下王汗,让这两万人投鼠忌器。
但如果古丽别娜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计划就完全无效了,因为对方的实力涨幅明显过大。
自己如果一旦冲入乃蛮牙帐,要面临的不仅是太阳汗的两万人,还有屈出律的一万五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