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母妃。”
察合台微微弯腰,开口解释道:“后面发现了几个斥候。”
“这么快?”
孛儿帖闻言面色一变。
察合台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我准备留些人,在谷口布置一道防线,拖延一下时间。”
说完这句,不待孛儿帖回答,他又将目光投向马车内,轻声问道:“祖母还好吗?”
孛儿帖点了点头:“你祖母受了些惊吓,但没有受伤,她在车里睡着了。”
“那就好。”
确认二人没事,察合台正要策马离开,孛儿帖突然叫住了他。
“察合台。”
“母妃。”
孛儿帖盯着他,沉默了几秒才说道:“你今晚......不一样了。”
霎那间,察合台感觉自己的心都跳漏了一拍。
难道自己被识破了?
可下一秒,他又放下心来。
“以前你遇到这种局面,会第一个冲上去杀敌,但不会想到去救我和你祖母,更不会想到走这条谷地。”
孛儿帖的眼睛在火把的光中闪铄着,目光中满是欣慰。
“你以前只会用刀说话的。”
察合台沉默了两秒,而后缓缓开口。
“人总要长大的,母妃。”
他斟酌了一下说辞,尽量让自己的表现反差没那么大。
“今晚死了太多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尤其是你们!”
闻听此言,孛儿帖瞬间愣住,片刻之后,她吐出了一句话。
“你越来越象你的父亲了!”
...
...
从孛儿帖的马车旁离开后,察合台策马向前,心跳仍然很快。
孛儿帖比他想象的更敏锐,竟然仅凭这一件事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不过这件事也算给他提了个醒,他需要更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这个“察合台”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与此同时,孛儿帖的话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原来的察合台,是一个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
刚烈,暴躁,偏执,原主身上这些标签不是没有来由的。
这样的性格,难怪无法让成吉思汗委以重任。
...
策马跑到后队,察合台勒住马,对带队的哈剌察儿下令。
“你带五十个人,在谷口布置一道防线,砍些荆棘丛堆在谷口,再挖几道浅沟,不需要挡住他们多久,只需要让他们觉得谷地里有埋伏就行了。”
“得令!”
哈剌察儿二话不说,点了五十个人,掉头向后队奔去。
看着哈剌察儿离开的背影,他又招手喊来了一名骑兵,命他快速前插,探明谷外的路径。
随后,他又开始进行换位思考。
今天的夜色很黑,月亮完全被云层遮住了,谷地中漆黑一片。
如果自己是追兵,当看到谷口有障碍物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谷中有敌人,但对方人数不多,因为如果对方人数多,就用不着在谷口设置障碍了。
可若是要让自己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进去,恐怕也不行。
山谷的地形不同于草原,两侧高,中间低。
一旦对方在里面设伏,仅需要在两侧的高地布置很少的人,就可以将大批的己方骑兵困住,实在不适合冒险。
而且按照当前的形势来看,克烈部的首要目标铁木真,已经跑到东面去了,大部分的部众也被杀散了。
在自己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小股溃兵而已,战略价值极低,完全没必要冒险在夜里进入,即便是想继续追击,也可以等天色稍亮之后再行动。
念及于此,察合台微微放下心来。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凡事不可一厢情愿,没准对面带队的就是个莽夫呢?
自己还是要再做一些准备。
想到这里,他迅速转过头,对着一名亲卫说道:“传令下去!”
“所有人立即加快速度,马车上的东西,除了粮食和武器,全部扔掉!”
“台吉,那些毡毯和铜器......”
“都扔掉!”
察合台的语气不容置疑:“命比东西重要。”
“是!”
...
命令传下去之后,队伍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但队伍里的妇孺们却面色沮丧,有些人甚至开始抽泣起来。
他们当中有人扔掉了陪嫁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