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


    “知意,”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很温柔,“你知不知道,你总是这样……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总想着保护大人。”

    “我不是小孩子了。”知意小声抗议,忍不住往她掌心蹭了蹭,继续说,“虽然我年纪小,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而且我一直很靠谱,不是吗?”

    ——特别靠谱,比很多大人都靠谱多了,所以我才会想着依赖你。

    “特别靠谱。”知意听见她这么说,得意地挑眉。

    知意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长久紧闭的心门。

    江可卿意识到,自已一直以来都在担心成为知意的负担,却忽略了——知意也在用尽全力地想要成为她的依靠,这对于知意来说不是负担,而是幸福。

    和安全感。

    "你知道吗,“江可卿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知意的发梢,“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早点遇见,在她还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时候;在她还相信爱情的时候;在她还能毫无保留去爱的时候。

    “那时候或许我没出生呢。”知意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语气老成,“而且前几年我特别愤世嫉俗,很不靠谱。”

    江可卿被知意的话逗笑了,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个小不点,还''''前几年''''呢,总共才多大点岁数。”

    知意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她不想告诉江可卿,那些"前几年"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那个被校园霸凌却倔强不吭声的女孩,那个心如死灰觉得活着毫无意义的少女,那个对家暴逆来顺受、习以为常的人。

    那些黑暗的过往,现在想来已经恍如隔世。

    "不过,"江可卿突然凑近,"我倒是很好奇,我们知意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班里那种很普通的……”知意沉默了一会,简要带过,她现在已经不需要靠同情来留住江阿姨了,“对身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厌世青年。”

    那时的知意想的是,既然这个世界不在乎我,那我也不在乎这个世界,活着或者不活了都无所谓,只是母亲让她继续活着,她听话,是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江可卿想起知意以前的遭遇,长期被家暴,妈妈去世,觉得知意没长歪真的挺厉害的。

    知意乖巧地靠在她的胸前,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听见对方说,“知意,我也要学着对某些事情毫不在意了,就像你说的,有些人根本不值得我对他们好。”

    江可卿顿了顿,接着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样是‘自私’,我想明白了,我顾不上对所有人都好,我的时间精力有限,也很重要。我的感情,要给真正关心我,在乎我的人。”

    江可卿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像是终于卸下了一直以来的包袱。

    “比如你。”她轻声说。

    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把太多精力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了,"江可卿的手指轻轻抚过知意的发丝,"父母也好,前夫也好……我总想着,只要再努力一点,他们就会爱我。可是知意,你知道吗?你从来不需要我‘努力’。”

    知意抬起头,在昏暗的夜色中对上江可卿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明天,我会去找他们,把我们的钱要回来。”

    知意微微抬头,在昏暗中对上江可卿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却透着冷意,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他们拿走的,不只是钱。”江可卿的手指轻轻抚过知意的发丝,"还有我们本该安稳的生活,那是我努力打拼来的。"

    她想起父母一次次以"弟弟要买房""家里急用"为由从她这里拿走的积蓄,想起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偏心与索取。以前她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是一家人。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知意,有了一个真正需要她保护的人。

    父母和江玉文串通起来骗自己的钱,这种欺骗,她不会轻易原谅。

    “如果好好谈不行,”江可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有力,“我就报警。”

    知意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可卿——锋利、果决,像是终于出鞘的剑。

    “他们这是诈骗,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大不了就闹掰分家。”江可卿一字一句地说,“反正我也不想回去了,我有新家了。”

    “你决定好了就行,我听你的。”知意感到放松,江可卿以后不会为江家那些混蛋伤心了,“需要我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是一家人。”

    “我会的。”江可卿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后面被子有点松,我有点冷。”

    知意非常懂事地从后面抱紧了一些,江可卿嘴角微微上扬,“嗯,现在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