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替她说一嘴。”
“我知道。”
何大柱不吭声了。继续翻炒。
锅里的豆子哗啦啦地响。蜜汁收拢的时候,灶房里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焦香味。
傍晚。
收工。
今日透明袋产量——
翠翠:七十八包。
吴嫂子:四十六包。
林浅溪:三十五包。
何小云:十八包。
合计一百七十七包。
减去零售消耗十三包。
净入库一百六十四包。
累计库存三百零七加一百六十四等于四百七十一包。
四百七十一。目标四百五十。
超了。
提前三天完成。
李汉良把这个数字写在本子上的时候,手上的铅笔顿了一下。
四百七十一。减去四百五十,剩二十一包。这二十一包留作零售库存。
够了。
翠翠收拾完桌子,准备走。
“翠翠。”
“嗯?”
“今天七十八包。”
翠翠站在门口。夕阳从门外照进来,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八十。”她说。
声音不大。但稳。
她走了。
何小云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李汉良。
“李大哥,我——我明天能不能早来半个小时?”
“来干什么?”
“练封袋子。”
“行。”
何小云笑了一下。跑了。
晚上。
记账。
七月二号。
收入:蜜香豆十三包两块六。红薯脆四包六毛。合计三块两毛。
支出:竹篮定制(孙裁缝浅口篮五个八毛+矮柜台篮十个两块一)=两块九。何小云日薪五分。合计两块九毛五。
现金:一百九十块六毛九。
距两百块差九块三。
备注:百货商店订单——库存四百七十一包。已超额完成。可提前交货。供销社代销渠道洽谈中,明日送样品。翠翠产量七十八包。何小云十八包。
孙裁缝篮子三号取。柜台篮子四号取。
吴嫂子眼圈发青——注意观察。
合上账本。
窗外。安静。
今晚没有脚步声。
但安静有时候比脚步声更让人不踏实。
七月三号。
早上去赵家湾取了孙裁缝的五个小篮子。
刘师傅的手艺确实好。巴掌大的小篮子,编得精细——竹篾一根根扣得紧密,边口收得圆润,底是平的,搁在桌上稳稳当当。
李汉良拿在手里翻了翻。“刘师傅,这五个——多编了一个。”
“送你的。你常来照顾生意,算个添头。”
“那我不客气了。”
六个小篮子。八毛钱。
回到镇上,先去了趟孙裁缝的铺子。
裁缝铺在镇子南头第三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个布幌子,上面绣着“裁剪缝纫”四个字,针脚细密。
孙裁缝正趴在案板上裁布。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剪子咔嚓咔嚓响。
“孙叔。篮子好了。”
孙裁缝放下剪子。接过篮子。一个一个翻过来看。
“手艺不错。”他拿了一个放在抽屉旁边。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纽扣搁进去。大大小小的纽扣在竹篮里滚了两下,安安稳稳地躺着。
“正好。”
“五个篮子。您上回说的——”
“一毛六一个?五个八毛?”
“嗯。”
“这么好的篮子,八毛值。”孙裁缝从围裙兜里摸出八毛钱。“另外——多出来这个是怎么回事?”
“刘师傅送的。我转送您。”
孙裁缝看了他一眼。把第六个篮子也收了。
“你替我谢他。”
“行。”
“等等——”孙裁缝从案板下面翻出个东西。一小卷布。灰蓝色的。“这是做衣裳剩下的边角料。棉布。你铺子里擦柜台用得着。”
“这——”
“拿着。别跟我客气。布头扔了也是扔。”
李汉良接了。灰蓝色棉布,摸着手感不错。比他铺子里那块擦了一个月的破抹布强多了。
“谢孙叔。”
“走吧。我还得赶活。”
出了裁缝铺。
八毛的篮子,赚了零——不对。他花了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