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晚上记账。
五月二十九。收入:张木匠老婆礼盒尾款十三块。蜜香豆零卖四包八毛。腊肉零卖一斤半一块五。合计十五块三。支出:无。现金:一百一十四块四毛五。
破百了。
而且不是刚破。是一下子跳到一百一十四。
田小满在账本旁边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了个“好”字。
林浅溪看见了,没说她。
距五百块——差三百八十五块五毛五。
路还长。但脚下的路,越走越宽了。
五月三十。
天没亮,何大柱就起了。
不是他勤快。是院子里那只公鸡叫得太早。
他骂骂咧咧地穿了衣服,去厨房生火烧水。灶膛里塞了两把干草,火苗窜起来,映得他脸上一明一暗。
水烧开的时候,李汉良也起了。
“今天去粮站买黄豆。”李汉良站在厨房门口说。
“二十斤?”
“二十五斤。多备点。六月份出货量要上来了。”
何大柱点头。“我吃了饭就去。”
早饭是昨天剩的红薯粥热了一遍,配一碟咸菜。五个人蹲在院子里吃。吴嫂子还没来,她的碗筷摆在灶台上等着。
田小满吃了两口粥,忽然说:“良哥,昨天张木匠老婆走的时候,跟巷子里的赵婶说了好一阵话。”
“说什么?”
“我没听全。就听见''蜜香园''三个字。还有''羊肉''。”
李汉良没接话。低头喝粥。
口碑这东西不用管。说好说坏,都是传播。
八点半。何大柱出门买黄豆去了。
九点。吴嫂子准时到。
今天她脸色不太好。眼睛底下有青。
田小满看了一眼,没问。
吴嫂子坐下就开始干活。铺纸、舀豆、折角、翻面、绕绳、打结。动作比前几天还快了一点。
十点钟。第一个客人来了。
不认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梳着辫子,穿着蓝布褂子,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这是蜜香园?”
“是。您要点什么?”田小满迎上去。
女人往柜台上看了看。“有腊肉?”
“有。一块二一斤。要多少?”
“先看看。”
田小满从柜台后面取出一条腊肉。切面朝外,颜色深红,肥瘦相间。
女人凑近闻了闻。“香。”
旁边的小男孩踮着脚往上看。“娘,我要吃肉。”
“买。”女人说。“切半斤。”
田小满切了半斤,用油纸包好。“六毛。”
女人付了钱。又看了看柜台上的蜜香豆。
“这是什么?”
“蜜香豆。蜂蜜桂花炒的黄豆。两毛一包。”
“甜的?”
“甜的。小孩子爱吃。”
女人犹豫了一下。小男孩在旁边扯她的衣角。“娘——”
“行。来一包。”
八毛钱。
女人拎着东西走了。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你们这铺子天天开?”
“天天开。上午八点到晚上六点。”
“知道了。”
她走了。
田小满回头冲里面喊:“良哥,刚才那女的不是咱镇上的吧?”
李汉良从后院出来。“怎么说?”
“口音不对。咱镇上人说''腊肉''是''辣肉'',她说的是''腊肉''。”
“可能是外面嫁过来的。也可能是路过的。”
“路过的也能找到咱这巷子里来?”
李汉良想了想。“张木匠老婆。”
田小满一拍手。“对!赵婶!赵婶肯定跟人说了!”
“不一定是赵婶。也可能是别人。不用猜。东西卖出去就行。”
上午又来了两拨客人。
一个是镇上裁缝铺的周嫂子,买了两包蜜香豆。说是给她男人当下酒菜。“他嫌花生米吃腻了。换个口味。”
另一个是个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来。
“蜂蜜有没有?”
“有。一块二一斤。要多少?”
“二两。”
二两蜂蜜。两毛四分钱。
田小满用小勺子舀了二两,装进老头自己带来的玻璃瓶里。
“老人家,蜂蜜兑温水喝,别用开水。开水把营养冲没了。”
老头点点头。“我知道。我老伴嗓子不好。喝蜂蜜水润润。”
他摸出两毛四分钱,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