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满脸红了一下,手上更仔细了。
王婶子等肉切好,用油纸包了,掏了七毛五分钱放在柜台上。
“王婶子,你买酱肉配面卖,多少钱一碗?”李汉良从仓房走出来,搭了一句。
“面两毛一碗,加酱肉的三毛五。”
“一碗面配多少酱肉?”
“四五片。”
李汉良心里算了一下。一斤酱肉切薄片大约能切四十片左右,配八到十碗面。一碗多收一毛五,十碗就是一块五。她花七毛五买一斤肉,能多赚七毛五。
“王婶子,要是你每天都要一斤,我给你七毛一斤。”
王婶子的眼睛眯了一下。“每天都要?”
“每天。固定量,我每天早上给你切好。”
王婶子想了想。“行。但得是早上六点之前,我六点半开摊。”
“没问题。大柱每天五点起锅,六点之前肯定出锅了。”
王婶子走了。
田小满凑过来。“良哥,七毛一斤比七毛五少了五分钱。”
“少五分钱,多一个固定客户。一个月三十斤酱肉,稳定出货。比零卖等人来划算。”
“那成本呢?”
“酱肉成本四毛五一斤。卖七毛,毛利两毛五。一个月三十斤,多赚七块五。”
田小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没算明白,但知道是赚的,就不问了。
---
上午十点,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镇上小学的赵老师。
赵老师三十出头,戴副圆框眼镜,瘦,背有点驼,是镇上小学教语文的。他平时不怎么逛街,今天来是因为听学生说铺子里有个叫“蜜香豆”的东西,课间满嘴嚼得嘎嘣响。
“就这个?”赵老师拿起一包蜜香豆看了看。
“对,两毛五一包。”
赵老师翻了翻油纸包上的纸条,看了看“蜜香豆”三个字。
“这字谁写的?”
“我们老板写的。”田小满说。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写得不好看,但有劲。”
他买了四包。一块钱。
付完钱没走,站在柜台前面又看了看货架上的东西。
“你们这个礼盒,多少钱一份?”
“十二块。”
赵老师看了看礼盒的包装——腊肉、核桃、松子、蜂蜜,四样东西码在木盒子里,盖子上烙了字。
“端午节快到了。”赵老师说了这么一句,没再往下说,转身走了。
田小满愣了一下。
端午节。
她转头看李汉良。李汉良正在仓房里盘松子的库存,没听见外面的对话。
田小满跑到仓房门口。“良哥,赵老师刚才说端午节快到了。”
“嗯。”
“他看了礼盒。”
李汉良手上的活停了一下。
端午节。五月初五。今天初三,还有两天。
不对——他想的不是镇上的端午。他想的是省城。
端午节前后,是省城送礼的高峰。单位之间、亲戚之间、上下级之间。礼盒的需求量会集中爆发。
他放下手里的松子袋子,走到铺子里。
“礼盒库存多少?”
林浅溪从柜台后面翻出账本。“成品十八份。半成品——松子和核桃够配三十份的量,腊肉差一点,还差十二条。蜂蜜够。”
“十八加三十,四十八份。不够。”
“不够什么?”
“端午节。省城那边可能会有一波量。”李汉良走到柜台前面,看了看货架,“初五我去省城,正好赶上端午前。如果周丽萍那边有需求,四十八份不够。”
“那腊肉呢?差的那十二条从哪补?”
“找田大爷问问,他手里还有没有腌好的。不够的话,去隔壁村的刘屠户那里买猪肉,我自己腌。三天能出。”
“三天?来得及?”
“来得及。今天下午腌上,初五之前能挂出来。品相差一点,但味道不差。”
林浅溪合上账本。“我下午去找田大爷。”
“你去。我去买肉。”
---
下午,李汉良去了隔壁村的刘屠户家。
刘屠户姓刘,人称刘胖子,三百斤的体格,杀猪三十年,镇上方圆十里的猪肉生意他占了一半。
刘胖子正在院子里磨刀,看见李汉良来了,把刀往案板上一搁。
“汉良,你要肉?”
“要。后腿肉,带皮的,二十斤。”
“二十斤?你铺子里要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