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死者碑前,凡焰照名
    镇骨城北墙修到第三日,工程兵从废墟里清出一片空地。

    北风从豁口灌进来,冻土味和血腥气贴着墙根钻进城里。

    碎石被搬开,断枪和兽骨被拖到墙根。

    陈平站在空地中央,披着军大衣,袖口还留着洗淡的血印。

    他凝视废墟良久才开口。

    “把那块城砖抬过来。”

    几个工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塌墙里最大的黑灰城砖表面满是爪痕,边角嵌着干血,正中留着重盾砸出的凹槽。

    工匠头领低声问。

    “军长,要立碑的话,后勤仓里有整石料。”

    陈平看着那块城砖。

    “就它。”

    工匠头领闭嘴点头,带人架起绳索。

    十几名工匠一起发力,泥水被踩得乱响。

    旁边休息的士兵缓缓起身。

    远处修墙的锤声压低了。

    北墙内侧只剩绳索绷紧的响动。

    城砖缓缓竖起,底座压进泥土,周围士兵纷纷望来。

    陈平从副官手里接过名单。

    厚重名单的纸页边缘浸过血,干透后卷起硬边。

    他把名单递给工匠头领。

    “刻上去。”

    工匠头领双手接过,翻开第一页,眼睛停在第一行。

    “军长,按番号刻吗?”

    陈平说。

    “按阵亡顺序。”

    工匠头领喉咙动了动。

    “部分顺序错乱。”

    陈平说。

    “能对多少刻多少。”

    他看着那叠名单,手指在军帽边沿压了一下。

    “对上的先刻,对乱的刻在同一列。”

    “务必刻全。”

    副官低声补了一句。

    “军长,后面的名单还在核。”

    陈平看着那块城砖。

    “这块是第一碑。”

    “今天刻能确认的。”

    “剩下的,明天继续立。”

    工匠头领应了一声,拿起刻刀。

    第一刀落在黑灰城砖表面,石粉顺着刀口往下掉。

    附近士兵都望着石面。

    刻完首个名字,工匠头领停顿半息,擦拭眼角后继续雕刻。

    缠着灵族药藤的士兵站在前排。

    吊着胳膊的老兵靠墙而立,视线紧锁石面。

    脸上带着兽爪伤的新兵站在人群后面,嘴唇抿得发白。

    祁炎在黄昏前被任天宇从临时石室里扶出来。

    他披着灰衣,脸色苍白,脚步迟缓。

    任天宇跟在旁边,手里拎着药箱和记录册,视线一直停在祁炎肩背上。

    王发财留在同一圣光界内的侧室里。

    对外记录由陈平亲自封存。

    所有目击者只知道,圣光教会带走了一名特殊重伤员。

    他的生死状态列入军令。

    亲卫仅知那里住着最高机密人员。

    祁炎走到碑前时,工匠已经刻完第一批确认名单。

    陈平看到他,转身迎了两步。

    “你怎么出来了?”

    祁炎看着石面。

    “躺得骨头发软,出来透口气。”

    陈平扫了他一眼。

    “透完赶紧回去。”

    祁炎点头。

    任天宇看了祁炎一眼,把记录册合上,语气很稳。

    “你今天只能站半刻钟。”

    祁炎偏头。

    “任医生,给病人留点面子。”

    任天宇指了指身后的木椅。

    “面子给你。”

    “椅子也给你。”

    “坐下。”

    祁炎看了看木椅。

    “这么隆重?”

    任天宇看着他。

    “你要是在碑前倒下,陈军长还得多安排一副担架。”

    祁炎叹了口气,坐了下去。

    “任管家今天挺体贴。”

    任天宇语气平稳。

    “我嫌在碑前捞你费事。”

    一名年轻士兵站在人群外,忽然往前挤了两步。

    “军长。”

    陈平转头。

    年轻士兵右眼蒙着药布,左眼红得厉害。

    “我哥的名字能刻清楚点吗?”

    工匠头领停下动作。

    陈平问。

    “叫什么?”

    年轻士兵报出一个名字。

    工匠翻了翻名单,在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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