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教皇的深意
了两下,第三下迟迟到来。

    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拉得越来越长。

    最后一口气缓缓吐出。

    胸口彻底归于静止。

    那张胖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就是嘲讽狼王那会儿的表情。

    走得很安详。

    周围的士兵齐齐安静下来。

    有人想张口,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哽咽。

    陈平盯着王发财静止的胸口,整个人像被按进了血水里。

    他的眼睛在剧烈颤抖。

    抬头看向安德斯,满脸血污底下的表情从哀求变成难以置信。

    嘴唇抖了好几下。

    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教皇大人,您就这么放弃了?”

    陈平的声音拔高,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才十九岁,超凡顶尖战力,那可是人族中坚战力啊!未来有成圣的机会啊!”

    “您是半圣,您刚才明明已经出手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士兵全都低下头。

    安德斯站起身。

    白金长袍下摆从血泊中提起,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面料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陈平通红的眼眶。

    沉默了三秒。

    “把他安置到一间密室里,严禁任何人靠近。”

    他停顿片刻。

    “明天这个时候,你去看他。”

    语气显得十分平淡。

    陈平愣住。

    “什么?”

    安德斯转身,没有再言语。

    陈平的右拳砸碎身旁的石砖,碎屑飞溅进血泊,激起几朵暗红色水花。

    嗓子眼里翻滚的那几个字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面站着半圣。

    陈平弯下腰,双手从血泊中托起王发财的身体。

    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浸透的鲜血和碎裂的铠甲残片,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

    腹部那个血洞被军团披风层层裹住,血仍旧往下滴。

    陈平用下巴顶住王发财歪到一侧的脑袋,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碎石与残肢向城墙内侧走去。

    沿途的幸存士兵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一个断了半边肩甲的老兵低下头,把拳头抵在胸前。

    第二个士兵跟着照做,紧接着第三个和第四个。

    整条路上,所有人都低头行军礼。

    年轻的新兵站在两侧,握着残破武器的手在发抖。

    那个堵在豁口正面硬扛了整夜的胖子,大半个城墙的士兵都记得他的脸。

    整条通道安静极了。

    只剩下陈平军靴踩碎石块的咯吱声,和血滴落在石砖上的滴答声。

    通道尽头有一排临时石室,原本用来存放军需物资。

    陈平推开最里面那扇石门,把王发财轻轻放在石床上。

    一个能扛住霸主虚兽毁灭射线的老兵,这辈子头一回把一个人放得这么轻。

    他单膝跪在石床旁边,伸手把胖子脸上那几缕沾血的碎发拨开。

    那个笑容还挂着。

    陈平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站起来退出石室,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石床上的王发财。

    他用力合上石门。

    闷响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安德斯站在东段城垛原地,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城门内。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随后转向北段豁口。

    陈平靠在石门上,后脑勺磕在粗糙的石面上。

    大半生都在军营度过,目睹过无数士兵惨死在面前。

    每一个他都记得。

    这一个尤其沉。

    安德斯那句话反复在脑子里转。

    “明天这个时候,你去看他。”

    什么意思?

    看什么?

    看一具冰凉的尸体?

    还是另有隐情?

    陈平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名安德斯指派的亲卫已经赶到。

    “军长大人,教皇有令,禁止进入。”

    陈平看了两人一眼,声音发沉。

    “知道。”

    他转身朝走廊外面走去,拳头始终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