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北面搜索队传回了消息。
他们在镇骨城东北方向约一万里的一处干涸河床里找到了一个男人。
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左腿整个小腿以下都没了，伤口是被火焰强行灼烧的方式封住止血。
他的后背上有四道平行的巨大抓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抓痕的边缘残留着一种陈平从未见过的能量残余，那种能量很粗粝，很狂野，和魔力与虚能完全不同。
搜索队的治疗者轮番上阵，边护送回城的路上边治疗。五名治疗者全部累躺下后，才稳住了杜明远的生机。
……
通讯接通的一瞬间，那头就已经不只是李棋岳一个人了。
张修远的声音先响了：“伤情怎么样？”
“找到一名疑似目标，失去意识，左腿小腿以下截肢，后背四道巨大爪痕深可见骨。”
“残留一种未知的暗红色能量，粗粝、狂暴，我们的治疗者无法清除。”
“我不敢出手将其强行磨灭，他的身体顶不住这种折腾了。”
“未知能量？”张修远的声音顿了一下，“不是魔力？”
“不是魔力。”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
“全力救治，苏醒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圣者很快就会抵达。”
陈平回头看了一眼。“明白。”
一个时辰后，安德斯已经抵达。
在安德斯的救治下，男人虽然完全废掉，但是保住了命，并且成功苏醒。
陈平再度打开了通讯机。
“我是奉神会，孙海……”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几口气，“北域……全是兽人，几十个部落，大的上万，小的几百。”
他停了一下，攒了点力气。
“我们分成三组进的北域。”
“三组都遇上了兽人？”通讯机里传来李棋岳的声音。
“南线最先遇上的，进去第三天就被一个小部落发现了。”
“那些兽人不使用魔力，而是使用未知能量，防御与力量极高，最普通的兽人战力堪比五十级职业者。”
“南线，传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兽人吃人。”
帅帐里安静了，通讯那头也安静了。
“不是比喻，”孙海的声音平了下来，但那种平静比颤抖更让人不舒服，“是真的吃。后来我们抓了一个落单的年轻兽人，审讯后才搞清楚。”
“那些兽人百年前还是野兽，纯粹的野兽。”
两个字从孙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恶寒。
“大灾变之后，虚界能量渗透蓝星，北域的野兽开始变异，一部分变成了虚兽，另一部分没有完全虚化但身体开始朝人形靠拢。”
“那些朝人形靠的野兽发现了一件事，吃掉人类的血肉可以加速变异，吃得越多，形态越接近人类，力量也越强。”孙海闭了一下眼睛。
“百年前大灾变时北域也有人类聚居点，那些聚居点，全被吃了。”
“北域的兽人就是这么来的，靠吞食人类血肉从兽变人，一代代繁衍到现在。他们现在甚至在到处抓捕虚兽当口粮。”
“难怪天启系统不覆盖它们，”通讯那头传来了张修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冷意，“它们没被蓝星意志承认是文明种族，本质上还是兽类。”
“你们怎么遭受如此严重的打击的？”李棋岳问。
“我们遭遇了一个大型部落，上万只兽人。我们撤退的时候被一个五米高的巨型兽人追上了。”孙海的表情扭曲。
“那兽人比普通兽人强大太多，我们没有任何对抗的资格，压迫力远超会长。”
“在这里我们损失了几乎全部人手，只剩下四人。”
“远超杨展宏？远超顶尖超凡？”通讯里传来李棋岳的声音。
“是的，后来通过拷问其他兽人得知，那是兽王，”孙海回忆了一下，“他们拥有图腾之力，不是每个兽人都有，是根据血脉决定的。”
“后来再度被一支小型部落的兽人发现，我们全力逃跑……但是实在战力受损严重……只剩下我和杜明远了。”
“孙海，”李棋岳的声音从通讯机里传出来，很轻，“辛苦了，休息吧。”
“陈平，”李棋岳的声音再次响起，“全力备战。”
“收到。”
陈平抬头看了一眼帐帘外面的夜空。
北方，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现在知道那片黑暗里藏着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