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尖叫声响起。
只响了一半。
老尸已经抬起干瘦的手，按住了韩烈的脖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展厅里格外刺耳。
韩烈的脖子被瞬间拧断。
他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牛仔帽滚落到一旁，沾血的帽檐在地面上转了半圈，最后停在碎玻璃旁边。
死了。
韩烈就这么死了。
没有挣扎。
没有反击。
甚至没有留下完整的一句遗言。
一名驭鬼者，只是因为看了一眼，尖叫出声，便被瞬间杀死。
王景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但他不敢抬头。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死死压在脚底，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韩烈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张大嘴开始不受控制地扩张，几乎要占据整张脸。
嘴角撕裂到耳根，牙齿一颗颗变长，口腔深处变得漆黑一片，像是连接着另一个没有尽头的地方。
韩烈体内的厉鬼，开始复苏了。
“该死。”
萧逸咬牙低骂。
王景后退一步，连忙抬起双手，视线始终不敢离开地面，对着老尸所在的方向再次拍掌。
啪！
掌声响起。
这一次，他整条手臂几乎都被黑色浸染。
那股黑色从手掌蔓延到小臂，又顺着手臂往肩膀爬去，像是一只厉鬼正在从他身体里醒来。
老尸的动作微微一顿。
同时，它身上被鬼铡刀砍裂的那一片玉衣，终于彻底扭曲。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强行拧住那片区域，将破碎的玉片连同卡住的刀刃一起从老尸身上撕扯下来。
咔嚓！
玉片崩断。
鬼铡刀从它身上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萧逸没有去捡刀。
他很清楚，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左手掌心裂开。
鬼嘴张开，人骨棒从里面滑落出来，被他一把握住。
与此同时，林默也没有废话。
他直接扑向老尸。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果断。
但他始终死死低着头，不去看老尸的脸。
林默双手抓住老尸的身体，强行动用自身灵异，试图将它限制在原地。
他身上的鬼寿衣开始收紧。
原本宽松的寿衣像是活过来一样，慢慢贴紧他的身体，越贴越紧，仿佛要把他也裹成一具死人。
林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他的手没有松。
“快。”
他低声说道。
声音很冷，也很短。
“我撑不了多久。”
萧逸没有回话。
他直接抬起人骨棒。
但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王景浑身发寒的动作。
萧逸抬起手，直接刺穿了自己的双眼。
鲜血从眼眶里涌出。
他的视线彻底消失。
可脚下的鬼影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既然不能看老尸的脸，那就不用人的眼睛去看。
用鬼看路。
属于萧逸的鬼域再次张开。
红光一闪。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老尸身旁。
人骨棒对着老尸身上玉衣破损的位置猛地砸下。
砰！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玉片剧烈震动。
但没有立刻碎开。
萧逸没有停。
他盯着鬼影传来的模糊感知，避开老尸的正脸，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刚才被鬼铡刀砍裂的区域。
一棍。
砰！
两棍。
砰！
三棍。
砰！
每一棍落下，老尸身上的玉片都会剧烈扭曲。
那些玉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挤压，表面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细纹。
林默死死抱着老尸，身体却在不断颤抖。
鬼寿衣已经完全贴紧他的身体，像是一层死人皮，正在一点点勒进他的血肉里。
他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快点。”
“我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