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如同人间地狱的鬼域里,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女高中生,亲眼目睹了全校师生的惨死,不仅没有发疯崩溃,甚至还能在遇到自己这个满身煞气的陌生人之后还能保持冷静。
项坚缓缓放下手中的铁链,点了点头,声音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探究的疑惑:
“我是总部派来的特派专员,你可以把我当成官方的人。”
项坚紧紧盯着程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沉声问道,
“你说所有人都死了。既然如此,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面对项坚的审视,程霜沉默了两秒钟。
她用手电筒晃了晃旁边一具残破的雕像,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悲伤,平静地说:
“我们遭到了一个穿着玉片做的衣服、类似于古代僵尸一样的鬼怪袭击。”
“在这个鬼怪屠杀我同学的过程中,我一直躲在后排的桌子底下观察。我发现,那个怪物并不是在进行无规则的随机杀人,它遵循着某种极其严苛的触发条件。”
程霜直视著项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她用全班同学的命换来的情报:
“它只杀那些发出了尖叫、疯狂逃跑、或者是表现出极度恐慌的人。只要活人的情绪崩溃,它就会瞬间出现扭断那个人的脖子。
所以我推测,它应该只杀那些尖叫、逃跑的人。”
项坚听完,心中猛地一震。
他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单薄、其貌不扬的女生,眼中流露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很不错。”
项坚由衷地说道,“在面对厉鬼时,你一个普通人,竟然还能保持镇定,甚至还能分析出一定的规律。这份心性,极其罕见。”
面对的夸奖,程霜的脸上依然没有显出什么表情。
她只是摇了摇头,伸出那只骨节发白的手,从宽大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小药瓶,极其平淡地解释道:
“你误会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勇敢。”
“一开始,我也很慌乱。看着同学死在面前,我也很想跑,很想放声尖叫。但我知道,遇到这种超出认知的困难,慌乱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程霜晃了晃手里的药瓶,里面发出药片碰撞的沉闷声响,
“我能活下来,只是因为我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和重度心率失常。为了不影响学习,我随身携带着超大剂量的强效中枢神经镇定药剂。”
“在那个怪物杀人的时候,我一口气吞下了3粒。使我不会感到那么害怕,避免产生那些不可控的生理现象。然后我闭上眼睛,一点一点摸黑爬了出来,躲到了厕所里面。”
项坚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对眼前这个叫程霜的女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敬佩。
然而,程霜并没有在自己的病史上过多纠缠。
她收起药瓶,紧紧盯着项坚,语速极快地抛出了一连串极其专业的问题:
“既然你是官方的人。我们现在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能够改变现实物理环境的超自然现象,它的影响范围有多大?你们官方这次是多少人一起行动的?有没有安全撤离的路线?”
听着这犹如连珠炮般直击核心的问题,项坚苦笑了一下,极其直白且残忍地打碎了她的希望:
“很不幸地告诉你。在这个被封锁的鬼域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单兵作战。而且,我现在的状态也很差,我根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项坚握紧了鬼铡刀,目光深邃地说道:“我们面对的,是真正的‘鬼’。”
听到“只有一个人”和“无法保证安全”这几句话,程霜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庞更是失去了一丝血色。
但她的情绪仅仅只波动了不到半秒钟,强效镇定药的作用便再次让她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绝对冷静。
“鬼?”
程霜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打破了她十几年唯物主义世界观的辞汇,
“是类似于电影或民俗传说里的那种鬼吗?那用高压电击、或者黑狗血、保命符咒这类的东西,对它们有物理或化学层面的破坏作用吗?”
项坚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作用。抛弃你脑子里那些影视剧的幻想吧。”
项坚看着程霜,极其严肃地将总部总结出来的铁律,传授给了这个极具潜力的普通人:
“我们面对的鬼,是某种无法被现有的物理学和科学解释的规则集合体。它们无法被杀死,无法被消灭,最多只能用黄金进行物理隔绝关押。”
“它们没有感情,只遵循着极其严苛的特定杀人规律行动。就像你刚才分析出来的那样。”
项坚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最让人绝望的真理:
“在这个世界里,想要在灵异事件中活下来,洞察规律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