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身溅满泥浆的薄荷青色计程车,在暴雨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刹,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水痕,稳稳地停在了警方拉起的第三道警戒线外。
“师傅,发票给我开两百啊,不然后头财务那帮孙子又不给报销。”
伴随着一句骂骂咧咧的嘟囔,一个穿着皱巴巴、领口甚至有些发黄的卡其色风衣的男人,从计程车后座钻了出来。
他脚上踩着一双早就磨平了后跟的褪色旧皮鞋,手里撑著一把印着“大润发超市鸡蛋特价”广告的廉价黑雨伞。
雨水打在伞面上劈啪作响,男人缩著脖子,看起来三十来岁,头发乱得像个几个月没打理过的鸟窝,眼袋耷拉着,透著一股深深的社畜疲惫感,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子拉碴。
最让人觉得违和的是,在这种紧张到极点的凶案现场,他左手的腋下,竟然还夹着个印着“老干部活动中心”字样的掉漆不锈钢保温杯。
如果不是他那只握著伞柄的右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健康的乌黑色,这男人走在菜市场里,绝对是最不起眼的那类中年大叔。
然而,这便是湖海市官方应对超自然事件的最高战力,城市负责人——代号“鬼拍掌”王景。
“大半夜的,上个月的加班费和高温补贴还没给我批下来,这帮孙子就知道使唤我。老子这关节炎迟早死在给这群官僚擦屁股的路上。”
王景一边叹着气,一边收拢了那把破雨伞,随手甩了甩水,无视了周围那些神情紧绷、如临大敌的特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临时指挥车。
“王、王队!您可算来了!”
总指挥官看到王景,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上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停停停,别凑这么近,我取向很正常。”
王景极其敷衍地伸手挡住了指挥官,打了个哈欠,
“别给我念报告,那玩意儿又长又臭。直接给我看一手的执法录像。快点完事我还要回去补觉。”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赶紧将刚才第一突击组全军覆没的画面,用慢动作重新在主屏幕上播放了一遍。
屏幕蓝光闪烁,惨叫声和枪声在指挥车内压抑地回荡。
王景拉过一把折叠椅,大喇喇地坐下,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啧。”
看着特警老鹰被无形的利刃瞬间斩首的画面,王景砸吧了一下嘴,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没有变,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却悄然滑过一抹鹰隼般锐利而冰冷的光芒。
“我说老李啊,”王景转过头,看着满头冷汗的总指挥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字字诛心,“你们特警队现在出任务,都流行给犯罪分子开迪斯科舞厅了?”
“啊?什么意思?”指挥官愣住了。
“这栋别墅里,灯火通明的,刺眼得我隔着屏幕都嫌晃。”王景用乌黑的手指点了点屏幕,嗤笑了一声,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一群黑社会,在自家老巢里把所有景观灯和水晶灯全打开,迎接你们查水表?”
“这”指挥官哑口无言。
“没实体,通过切割影子强制反馈本体伤害,还能把杀掉的人缝合成傀儡”
王景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干瘪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咬著滤嘴,
“光线越亮,活人投射在地板上的影子就越清晰、越锐利。这只鬼是在利用光源,给自己打造一个没有死角的绝对屠宰场。你们派人打着强光手电筒、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在它眼里,就跟洗干净脖子等著别人砍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句话,指挥车里的所有人顿觉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麻了。
他们只想着在黑暗中寻找敌人,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在面对这种特定的厉鬼时,光明,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那那现在怎么办?王队,里面可是有几十个不怕子弹的怪物在游荡啊!而且随时可能冲出来!
”指挥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
“还能怎么办?把灯关了呗,还可以省点电费。”
王景叹了口气,把嘴里的香烟拿下来,语气里透著一股老油条的无奈,但下达指令时却没有任何含糊,
“联系供电局,拉下整个西北花园片区的总电闸。我要这栋别墅里,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只要没有光,影子就无法显现,它的这套核心杀人规律就是个摆设。”
“是!立刻联系供电局!快!快!”指挥官如梦初醒,疯狂地对着通讯器咆哮。
不到一分钟。
“啪嗒”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仿佛某种巨大的机械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