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红蓝警灯在浓重的雨幕中疯狂交替闪烁
警戒线最核心的区域,停著一辆由重型防爆装甲车临时改装的前线指挥中心。
不知道是厉鬼的原因还是什么,车厢内的空气沉闷得有些黏稠,哪怕排气扇开到了最大,依然驱散不掉那种让人心脏发紧的压抑感。
各种精密战术仪器的指示灯在昏暗中幽幽闪烁,十几名通讯员和技术分析员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多屏监控阵列。
“各单位注意,执法记录仪信号已满载接入,突击组生命体征监测正常。第一突击组,准备破门突入!”
现场总指挥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手里死死攥著对讲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已经全都是冷汗。
然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这辆装甲车最边缘、最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刚才其实有过极其微弱的空间扭曲。
伴随着一抹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暗红色微光闪过,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凭空“挤”进了这个密闭的铁壳子里。
萧逸双手插在纯黑色长款风衣的口袋里,安静地、冷漠地伫立在阴影中。
猩红的鬼域却轻而易举地扭曲了指挥室内所有活人的视网膜感知与潜意识。
在这些普通人的大脑处理中,那个角落只有一堆堆放杂物的纸箱,根本不存在一个大活人。
萧逸那双深邃且空洞的眸子,越过了那些忙得焦头烂额的特警指挥官,静静地锁定了正中央那块巨大的液晶主监视屏。
屏幕被均分成了六个分镜,正实时传输著第一突击组六名特警胸前的高清执法记录仪画面。
“砰——轰!”
画面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特警专用的重型破门锤带着巨大的动能,粗暴地砸开了36号别墅那扇厚重奢华的纯铜包边实木大门。
“一楼大厅,安全。环境评估长官,这里的情况非常异常。”
突击队长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回指挥车,那刻意压低的战术嗓音里,带着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惊疑不定。
监视屏幕上同步传回的画面,让指挥室里包括总指挥在内的所有人,都集体愣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那种厉鬼盘踞的伸手不见五指,也没有满地鲜血的森冷死寂。
相反,这栋在两个小时内悄无声息吞噬了三十多条人命的魔窟,此刻竟然灯火通明!
巨大奢华的水晶吊灯、墙壁上的复古铜制壁灯、甚至是角落里用来点缀气氛的落地台灯,全都在这一刻被开到了最大功率。
惨白、刺眼、甚至有些晃目的灯光,将整个一楼大厅几百平米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阴暗死角。
“灯怎么全亮着?这完全不符合战术常理”
指挥官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安。
而在角落的阴影里,萧逸漆黑的瞳孔却微微缩了一下。
“太亮了。”
他在心底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对于普通人来说,黑暗代表着未知的恐惧,光明代表着安全。
但在这个充斥着绝望灵异的世界里,绝对的光明,往往比纯粹的黑暗更加致命。
“厉鬼在复苏后,会本能地将周围的环境改造成最适合自己杀人规律的‘主场’。这只鬼的杀人规律,绝对与光线有着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
萧逸摸了摸下巴,那只灰青色的右手在暗淡的光线下透著一股森冷的死气。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瞬间推演出了这满堂亮堂背后的残酷真相。
屏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推进。
六名特警踩着战术靴,成交叉掩护队形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压抑的“咔哒”声。
在那种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光照射下,他们六个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极黑,死死地、黏稠地贴在地面上。
“前方十二点钟方向,发现目标!”
随着队内语音的一声低喝,六支装配着红外激光瞄准具的自动步枪,瞬间齐刷刷地锁定了大厅深处的走廊拐角。
执法记录仪的画面迅速拉近、放大。
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裸露的胳膊上纹著一条劣质过肩龙的黑帮小弟,正拖着一根沉重、沾著暗红色血迹的钢管,在走廊的尽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钢管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嗞啦”声。
“警察!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突击队长厉声大喝,威严的声音在空荡且明亮的大厅里层层回荡。
但那个花衬衫小弟却仿佛聋了一般,毫无反应。
在无数支枪口的指引下,他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当记录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