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队长雷动从他对面的床铺上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队长,咱们明天没有别的安排吧?”
见他没有反应,他又喊了一声。
玉天心从那些遥远的、琐碎的、并不重要的记忆碎片中抽离了出来,看着雷动的表情,他伸手按了下太阳穴,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没有……你有事要忙?”
“那倒没有,就……我明天想去听魂导动力机械的理论课。”
那门课程即使在武魂殿学院这些名目繁多莫名其妙的选修课里也算得上是佶屈聱牙的,玉天心先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后,又忍不住问:“你听得懂?”
“……听不太懂。”雷动老实地回答了,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扭捏的神情,“但是明天的课是沧瞳当助教……”
“……”
从他进入雷霆学院开始组建队伍后,雷动就是他信任的队友和可靠的副手,他性格温和,行事沉稳,总能及时弥合队内他不擅或没有意识到的各种问题。
因此他绝对不想把自己的副队长赔在这里。
玉天心花了三秒不到的时间就做出了明天也要去听课的决定。
在魂导动力机械理论的课堂上,玉天心终于见到了他想象中沧瞳应该有的那一面。
她穿着武魂殿学院的常服制服,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毫无饰缀的白袍,头发也只是松松挽了起来,但倚在讲台边时看起来依然秀颀挺拔得仿佛一株亭亭净直的树。
大概是接收到了之前的课程太过晦涩难懂的反馈,这一次她准备的内容大多是一些入门级别的理论,穿插着被她称为“实验”的互动性实践。
但就算是这些东西,对不以头脑闻名的象甲宗而言也不啻为天书,呼延力感觉屁股底下仿佛有108根钉子,扎得他坐立难安,最后还是忍不住粗声粗气地打断了沧瞳的讲解:“天天把我们拘在屋里听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喔豁。
教室里来旁听的武魂殿学生顿时来了精神,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这人完蛋了,助教最讨厌在课堂上捣乱的笨蛋。
果不其然,被打断的沧瞳挑了一下眉梢,她脸上的笑并没有消失,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那其中透露出的冷淡:“首先,呼延同学,课前我已经强调过,课上想要发言前要先举手示意。”
呼延力愣了一下,这时候她掰断了手里的一截粉笔,朝他身后不知不觉间滑到桌下睡死过去的呼延拔扔了过去,正中他的脑门。
伴随着这个甚至已经低低地打起了鼾的家伙吃痛的“哎哟”声,她冷冷地问:“其次,你知道人和猴子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呼延力的气势已经被她的第一个问题压制住了,这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在于人懂得学习和思考。”她回身拣了一根新的粉笔,“遗憾的是,在场似乎有人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沧瞳自认为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有时候也会有例外,比如在面对笨蛋时。
教室里有人低低地笑出了声来。
“你——!”就算再不爱动脑子,呼延力也是能听出这句话中的奚落之意来的,加上那几声尽管努力克制但还是没能憋住的笑声更是催化了他的愤怒,他一下子涨红了脸,和象甲学院的其他人一起对她怒目而视。
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沧瞳并没有再说什么刻薄话:“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从更简单的内容开始——诸位,天斗帝国的五元素学院中,神风与炽火向来同气连枝,雷霆与天水的关系也相对亲厚,有谁想过这其中的缘由?”
五元素学院却只有四个被点名,被忽略的呼延力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铁青,一时却又找不出话语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五元素学院里,确实唯有象甲学院始终呈现落单之势,否则他的祖父也不会急于向武魂殿示好了。
本来专注于记笔记的水冰儿停下了书写的动作,和与她隔了几排的玉天心对视了一眼。
学院间的关系已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牵涉到各自的立场利益乃至背后支撑的势力,这些东西并不是适合放在这种公开课上讨论的东西,而以她对沧瞳的了解,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少女的脸上依然是一副平淡的神情,她捏着粉笔划过黑板,在上面用炼金符号写出了两组公式。
“火借风威,雷借水势,两相结合,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结果,道理就这么简单。”她落下最后一笔,把粉笔丢回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白末,“武魂研究的本质,就是不断探索解明这些道理,最终以人力实现对武魂的剖析、解构、调控,乃至再造。”
她的语气从容平静,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