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觉醒
粘稠压抑起来。

    而在光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亲切的感觉从临曦的心头浮现了出来,涌遍了她的全身,就像她与它生来便是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这种感觉驱使着她伸出手去,紧紧攥住了它。

    入手处并无实感,指尖就像没入空无的月光中,只是冰凉、清冽又温柔,仿佛漫天的月光流泻下来,落入了她的掌中——

    临曦并不知道,当她的意识被拖入这片黑暗空间的同时,现实中发生了令千道流都怵然色变的异变。

    黑暗如同涨潮时分的海水般陡然爆发开来,眨眼间便吞没了临曦的身影,快到甚至连身为封号斗罗的供奉们都没反应过来。

    漆黑的潮水还在流淌蔓延,转瞬已几乎要吞没整座殿内。

    武魂殿曾经是天使神的传教组织,如今虽已偏离这一性质,但核心区域依然遵循着崇尚圣光的传统,每栋建筑都采用利于采光的设计,即使在无月的黑夜,也会用火把与矿石照明,这恐怕是武魂殿落成以来字面意义上最黑暗的一天。

    即使是封号斗罗,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异象,也不得不心生疑虑,只有千道流在最初的惊怵之后平静了下来。

    他的神情很复杂,是怅然若失,还是如释重负?无人能够给出定论,他伸出手,掌心重新涌现出了璀璨如黄金的魂力。

    这片深黯看似来势汹汹,却并不带任何邪佞污秽的气息,面对自带净化气息的天使魂力,它并未针锋相对地与其对抗,而是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般,将其吸纳吞噬进了内部。

    随着千道流释放出的魂力不断增加,那柔和而灿烂的金色终于在深黑中有了存在感,千万缕浅金色的光束切进了这层漆黑深暗的茧壳中,环绕着它缓缓旋转。

    在被施加的外力作用下,“茧”终于裂开了,一束皎洁明亮的银光从其中穿透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银光渐次亮起,仿佛凭空升起的一轮明月,瞬间让殿内重归光明之中,光华之璀璨,甚至让殿外午后正盛的烈阳都黯然失色了许多。

    供奉们终于又看清了法阵中央的临曦,她束发的丝带散开了,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拂过她的面颊,吹动她垂落的金发。她闭着眼睛,小小的身体笼罩在尚未散去的月白色光晕之中,神情沉静,一只手上紧紧握着一把与她的身形极不相衬的长弓。

    ——通体银蓝,有如月光凝练而成,形状亦宛如新月,半壁弓身缠绕花蔓纹路。却不见弓弦,比起武器,倒更像是一件精巧的工艺品。

    性情散漫的光翎斗罗终于提起了兴致:“竟然……是弓吗?”

    千道流却像是已有预料,他向已经睁开眼睛、迷茫地打量四周的临曦招了招手,还不会收回武魂的后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拎着这把长弓跑到了他面前。

    他轻轻梳拢临曦被风吹散的头发,从魂导器里取出了一枚精巧的额环:“瞳瞳,喜欢吗?”

    额环通体银白,其上遍琢不知名的繁复纹路,仿佛和弓身上的花蔓装饰相似,缀以细碎白钻,正中心则镶嵌着一颗被切割成弯月形状的火彩粲然的蓝宝石,舒展的一对羽翼拱卫着新月。

    “喜欢。”临曦先是在对美丽装饰的本能喜好的驱使下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心,“给我?弄丢了怎么办。”

    “它本来就和你的武魂是搭配的。”千道流笑了笑,将额环压到了她的头发上,轻轻拨弄了一下她蓬松柔软的额发,让它们把额环挡住,又对光翎斗罗淡淡道,“既然是弓,老五,以后就由你来教导她了。”

    “就算大哥你不提,我也定然是要开口的。”光翎斗罗笑了一声,半蹲下来,轻轻刮了下临曦的鼻头,“小丫头,你以后可就得叫我‘老师’了。”

    --

    与此同时,比比东缓缓收回了向外探知的魂力域场。

    以她的实力,在那股异动刚刚产生时,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辉光长照不落的圣城里竟然爆发出了这么纯粹的黑暗,不得不说真是天大的讽刺。

    但她愉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也随之看到了那皎洁如新生明月的光柱。

    太刺眼了——就算早已习惯了这座城市浮于表面的光明,对这双眼睛而言,也太过刺眼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真是。”

    年轻的教皇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了一声仿佛讥诮,又仿佛自嘲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