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蹲在一旁,目光牢牢黏在两头巨兽身上,久久不曾移开,眼底满是好奇。
老刀被众人按坐在篝火边,手中被强行塞进一碗烈酒。程怀亮再度放声高歌,此番换成了市井小调,柳如是与阿柳再度起舞,氛围热烈又悠然。老刀静静蹲坐其间,望着眼前喧闹温暖的一幕,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紫灵还在紫月星静静等候,老刀从未许诺过归期,她亦从不追问。而此刻,他心底悄然生出归念:不是即刻启程,而是待战火平息,乱世落幕,所有人都安稳无虞之后,回到紫月星,与她安稳相守,岁岁平安。
夜色渐深,篝火缓缓黯淡,零星星火仍旧缓缓升空。
野人族人陆续散去,或是回归部落居所,或是就地卧在沙滩入眠。疲惫的老兵们三三两两蜷缩休憩,东倒西歪。张将军沉沉睡去,脑袋靠在程怀亮肩头,鼾声平缓。程怀亮未曾推开,任由他静静依靠,守着这份难得的安稳。
阿木迟迟没有离开,蹲在双双身侧,掌心轻轻抚过它的脊背。指尖落下的瞬间,兽身纹路悄然泛起细碎微光。他满心诧异,试探着再次抚摸,光亮愈发清晰。反复试探数次,微光次次随之亮起,少年眼底骤然亮起光芒,盛满了震惊与欣喜。
他转头望向柳如是,双手急促比划,指尖止不住微微颤抖。柳如是快步走近,蹲下身看清眼前异象,心头一震,即刻起身去找老刀。
老刀独自静立在远处,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缓步走来,蹲在阿木身侧,静静观察。少年每一次轻抚兽身,纹路便随之发光,光芒温和纯粹,并非灵力催动,而是与生俱来、刻入血脉的独特天赋。
老刀以手势缓慢比划,抬手指向巨兽,又望向浩瀚星空,轻声询问:“你,想跟我们离开这里吗?”
阿木用力点头,随即快步奔向部落首领,急切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意。首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望着自幼捡回养大的少年,沉默了良久。阿木仰头凝望他,眼底满是恳切与期待。最终,首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转身默然离去,算是应允了他的请求。
泪水瞬间漫上阿木眼眶,脸上却绽开明媚纯粹的笑容。他快步跑到老刀身边,紧紧攥住对方衣袖,生怕被独自留下。老刀低头,望着那只用力攥紧衣袖的小手,终究没有推开。
程怀亮快步上前,轻唤出族人对首领的称呼:“安易达。”
首领诧异回头。
程怀亮双手托着几柄短剑、十几瓶风油精以及几块灵石,郑重交给首领。短剑、风油精对物资匮乏的部落来说,无异于稀世珍宝,首领激动地弯腰行礼,脸上挂满了感激的泪水。
程怀亮紧紧拉着首领粗糙的手,沉默良久,而后举起双手,做了个飞走的手势,又拍拍自己的胸口,再做了个飞回来的手势。
首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高兴得手舞足蹈,放声大笑,模样就像个孩子捡到了心爱的玩具。
是啊,这颗孤星生活艰苦,食物时常短缺,偶尔还会洪水泛滥,蚊虫肆虐。唯一蹊跷的是,以前总有凶兽掠食族人,可近十几年,凶兽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艰难的日子,早已让首领忘了该如何欢笑,而这些善良的异族人,让整个部族重新充满了欢笑与希望。
夜幕沉沉,星河辽阔。这是阿木第一次坐上巨兽脊背,浑身僵硬,满心紧张。小雪温顺地蹭了蹭他的小腿,少年低头对视,心底的惶恐渐渐消散。掌心轻落,兽身微光再次缓缓亮起。
那一夜,全体部落成员伫立在荒滩之上,抬头凝望两头巨兽背负众人腾空而起,点点微光划破沉沉夜色,向着遥远星空飞驰而去。
众人静静遥望,任由那抹光亮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但他们坚信:这些异族人承诺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做到。
历经跋涉,众人平安重返紫月星。杨思纯与江流云立在城墙之上,静静等候。程怀亮纵身跃下兽背,酒意未消,步履微缓。杨思纯一言不发,静静凝望他许久,而后缓缓取出那张被留存的字条——纸上寥寥数字:我去去就回。
杨思纯又将字条仔细叠好,收入袖中,语气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即刻前往军法处报到,等候处置。”
程怀亮垂首,恭敬应声:“是。”
柳如是立在一旁,微微低头。杨思纯目光落于她身上,轻声道:“你也去。”
身侧的江流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柳如是微微颔首,默然应下。
程怀亮如标枪般伫立在军法处门外,等候最终惩戒。通报很快下达:撤去程怀亮副盟主之职,调任东山谷后勤基地掌管物资,责令书面检讨,深刻自省;柳如是撤除情报处主管职位,调往后勤协助程怀亮打理账目琐事。
小七从机要室走出,看着惩戒文书,沉默片刻,转身去往白露居所:“程将军被罚撤职了。”白露低头翻阅手中卷宗,语声轻柔淡然:“可他带回了故人旧部,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