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璟前辈天纵奇才,不仅是【侠客】串行〖通明〗道位的首任道主,执掌天下侠脉;更登临太阳〖壬水〗玄位,并为壬玄主。道玄一体,天地归一后,还炼出专属道果“诉君心”,成就道君,为【文员】串行增补道位〖抒意〗。”
“于是‘抒意’道位便成为了【文员】串行【诗人】一系转职存在的根源,亦是天下所有诗人的毕生追求。”
她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惋惜混合的复杂神色:
“传闻他酒酣时曾言,自己本不属于这多元宇宙任何一处角落,乃是误入此间的异乡客。
而《静夜思》,以及他传下的诸多诗篇,皆被他称为,梦中故乡前辈所作。
也因此,他坚持不为《静夜思》等诗署己名,而是用了那个梦中世界的名字——”
王讲师一字一顿,清淅道:
“李、白。”
原来如此。
羊水中的江允,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也随着这四个字,轻轻震动了一下。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玄璟神君,玲彩心的丈夫,自己的外曾祖父。
可能是一个穿越者。
一个来自地球,或者至少知晓地球华夏文明的穿越者。
所以才有李白,才有《静夜思》。所以那些诗歌,是他对故乡文明的追忆与传承。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江允心头。除了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外,还有一种更深沉复杂的共鸣。
在这无尽遥远的异世星空,在经历了胎穿的重生,接触了玄幻世界的种种光怪陆离之后,他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触碰到了穿越者前辈存在过的痕迹。
但如此惊才艳艳之人,按理说是他亲妈的爷爷,怎么她的回忆里,半分对这位爷爷的印象都没有?
很奇怪……
而另一边,王讲师再次按下遥控器。
光屏上的星海战舰图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行略显斑驳、仿佛镌刻在古老石碑上的诗句:
千载匆匆去若风,故园春色又芳生。
飞烟万里无定处,缘是归涯在梦中。
诗句旁边,配着一幅简单的素描: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一片盛开的桃花林前,林后是依稀可辨的亭台楼阁轮廓。
那背影微微仰头,似在眺望,又似只是茫然。
“此诗名为《归无涯》,乃是玄璟神君晚年所作。”
王讲师的声音很轻,象是怕惊扰了诗句中的那一缕孤魂:
“彼时,旧时代暴乱不止,他自多元宇宙中组建复兴军队,归来收复故土星域。然而,故土仍在,山河面貌却已全非。他遂念出这首《归无涯》。”
“有追随者提议按他记忆中的风貌,为他重建一片故乡。他却望着星空深处,说:‘我的故乡不在这里。’”
教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沉浸在那跨越漫长时光的、巨大的失落与孤独之中。
“至于他念念不忘的‘梦中故乡’,那传出如此多瑰丽诗篇的‘异世’,究竟是否存在,又位于多元宇宙何方……”
王讲师摇了摇头:“无人得知,已成绝响。”
“无人能预料到,如此惊才绝艳的尊者,竟然祭道在冲击道君的关口,再无音频。”
教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许多学生脸上露出痛惜之色。
“有人说,他或许是找到了归乡之路,终于回到他魂牵梦萦的梦中乡了。”
“这个说法有一定参考,从与‘舒意’道位牵连的诸多道业来看,唯有‘月下思’,是求得‘舒意’道位的重中之重。”
她的身上仿佛有清辉流转,月华氤氲。
“由此可知,那方梦想乡,在他心中究竟占据了何等分量。”
她叹息道:
“而他留下的诗篇与文道精神,也依然是我第五星界显赫大道之一,滋养无数后来者。”
羊水中,江允沉默。
这首《归无涯》好象并非前世名作,到更象是那位玄璟神君自己写的。自己这位穿越者外曾祖父,对故乡的执念竟如此之深吗?
深到晚年怅惘,深到以诗寄情,深到连留下的道业都浸透了思乡的月光。
他能理解那种感觉。
前世漂泊,后匆匆而死,而后是八万次投胎失败,多少次疲惫中,他也曾怀念故乡的山水,想听一听母亲的呼唤?
但理解归理解。
若让他抛弃现在的至强者重孙的顶级身份,再回到前世那个地球去为生计奔波、看人脸色、当牛做马……
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故乡值得怀念,但当下更值得珍惜。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