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防爆铁门在一瞬间因无法承受庞大的蛮力,整面朝里轰然塌陷,碎裂的合页在空气中拉扯出刺耳的锐响。
铁屑与尘埃漫天飞扬。
“阿阿火?!”
瘫倒在泥水里的阿西师,手里死死攥著半截已经断裂的桃木剑,嘴唇哆嗦著,整个人近乎窒息般地大喊了起来。
他本来是听说佳敏被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直播年轻人强行拉走,包装成什么阴阳眼网红,这才急急忙忙提着法水、背着桃木剑追入大楼护场。可他的闾山微弱道行,在鬼师傅那惊天的降头死气面前,连三秒钟都没能撑过去,不仅法坛被当场物理掀翻,连佳敏也被那股恐怖的黑霉死气强行压制在角落,动弹不得。
然而,破门而入的王凡舟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那高大的身躯依旧只穿着一件浸湿的旧汗衫,双眼死死闭着,右臂自发白的长裤口袋里探出,五指张开,极其平稳地在虚空中一按。
“吼——!!”
那尊高达两米开外、浑身长满黑毛的吊死魔偶,在面门被破的万分之一秒内,那张吊著三尺长黑色舌头的面孔上暴露出狂怒。
它放弃了濒死的芊芊,两只生有三寸长漆黑铁爪的怪手在空中带起刺耳的破空声,迎面直奔王凡舟的咽喉撕裂而来。
“闾山地司,飞砂走石,聚。”
王凡舟口中吐出低沉而沙哑的闾山敕令。
此地靠近彰化沿海,纺织厂地基深处常年渗透了大量的松软海沙与潮水。
地煞七十二术之一——‘地司’,敕。
“轰隆隆隆——!!”
在声音落下的万分之一秒内,王凡舟脚底下的水泥地砖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道大腿粗细的巨大裂缝。
在阿西师近乎呆滞的注视下。
地底深处,那积攒了数十年的大量黑色海沙,在‘地司’风水法则的调动下,伴随着崩裂的水泥碎屑,竟然像是一条条呼啸著的“黑色沙龙”,从地缝里生生拔了出来。
海沙在半空中万分之一瞬相互凝聚、压缩,化作了三道厚达一尺、宛如钢板般坚硬的“钢铁沙障”。
“嘭!!”
庞大狂暴的沙障,在半空中以一种绝对的重力偏转之势,极其冷酷地,迎头死死拍击在了那尊吊死魔偶的胸膛之上。
骨肉碎裂与水泥崩塌的沉闷巨响连成一片。
那高达两米的魔偶,在这一股大地重力的强行横扫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支撑住,整具庞大的黑毛躯壳被生生拍飞了出去,狠狠钉在了后方的水泥承重柱上,大片发黑、发绿的霉雾顺着柱子疯狂溢散。
而在另一侧。
芊芊和灰熊两人的脖颈上,那两根由降头死气化作的惨绿色细丝,此时正像蠕动的毒蛇般,极其贪婪地往里勒紧,要强行抽干他们的神魂。
“起。”
王凡舟神色冷漠,身形微晃。
‘神行’发动,他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停在了两人身前。
他的右手五指虚空轻轻一捏。
地煞大神通——‘摄魂’,大成。
“摄!!”
冷酷的敕令从他的喉咙里滚落。
虚空中突兀地产生了一道极度深邃、宛如冥府黑洞般的无形气浪。
那两条正死死锁住芊芊与灰熊气管的惨绿色邪灵细丝,在‘摄魂’的绝对禁锢与剥离法则下,连万分之一秒的抗衡都没能做出来。
“嗷——!!”
极度惊恐的精神啼哭在空气中炸响。
那无形无质的降头线,竟然被一股强大的无形地府力道,强行从两人的喉咙里生生“拔”了出来。那灰绿色的阴气在王凡舟的掌心迅速显化、融合成了一团惨绿色的粘稠黑血。
王凡舟的右手,五指狠狠一攥。
“嘭。”
雷电火花在指缝间一闪而逝,那两缕由鬼师傅意志凝聚的降头残灵,被他的肉掌,生生捏得寸寸崩溃,彻底断绝了此地的因果。
“咳咳呼呼”
芊芊和灰熊两人大口大口地吐出发黑的污水,捂著脖子瘫倒在泥水里,发疯般地喘息著,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
而在承重柱后面的阴影里,魏佳敏此时也脸色惨白地探出头来,眼神里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整个废弃的大楼内,在一瞬间,重新归于了死一般的枯寂。
“阿火你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手段?!”
后方的阿西师此时已经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他看着一地焦黑、正在缓缓汽化的海沙,又看着那个神色冷漠、右臂上还缠绕着微弱雷光的师弟。
他的双眼里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个在多年前因为跳钟馗破功、导致师父被反噬惨死后便终日酗酒、自暴自弃的阿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