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外侧原本用铁丝网和沙袋垒砌起来的防暴隔离线早已崩溃,几辆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装甲警车翻倒在花坛里,地上的积水泛著一缕缕令人作呕的黑红色血油。大楼内部一片死寂,唯有急诊科门前那一块已经碎裂了一半的红色指示灯,在风雨中发出“滋滋”的漏电声。
这里原本是军方设立的最后避难所,此时却成了一座无声的坟墓。
“老王,这里这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吧?”
林大姐缩在王凡舟的身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站在她身旁的凯婷没有说话。她那一双原本干净的脚踝上此时已经沾满了泥水与干涸的血迹,一路上高强度的奔逃让她的体力早已透支,但她依然死死地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她的右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王凡舟那件黑色冲锋衣的衣角。在这个连神明都似乎已经抛弃了人类的疯狂世界里,只有攥著这一片带着冰冷金属纽扣的布料,她才能感受到自己那一颗几乎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还在安稳地搏动。
王凡舟微微侧头,扫了一眼紧紧贴在自己身侧、脸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女孩,依旧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拎着那木质水桶,一步迈过了破碎的旋转玻璃门,跨入了医院大厅。
大厅内,空气异常黏稠。一股浓郁的漂白粉、来苏水,以及高浓度福尔马林混合著内脏腐败的恶臭,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死死堵住了每一个人的口鼻。
“呼——”
大楼顶端,巨大的中央空调排风系统仍在规律地发出沉闷的长鸣。
突然。
“凯婷凯婷你在哪里啊我找到你了哦”
一个异常沙哑、黏稠,甚至带着刺耳摩擦声的男人低笑,无声无息地从大厅二楼的环形扶手死角里,幽幽地飘了过来。
王凡舟按在口袋里的右手轻轻一动。
‘通幽’,开。
在他的猩红视界中,只见在二楼那有些发黑的白色大理石立柱后,一个穿着一身沾满黑血西装、身材有些发福秃顶的中年人,正神情异常疯狂而亢奋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陈嘉明。
那个在捷运站里,仅仅因为被凯婷拒绝,便在病毒爆发的刹那,彻底释放了心头最恶毒、最病态支配虐杀欲望的变态中年人。
他的右手里正拎着一柄沉重的钢制骨锯,另一只眼里正流淌著混杂了黑血与眼泪的液体,两行液体顺着他的眼角不断溢出。
“捷运站那么挤,你却跑得那么快凯婷大叔好疼啊,大叔要把你的皮肉一片片锯下来,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陈嘉明整个人从二楼的扶手上一跃而下,高大的身体在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体内病毒带来肾上腺素的强行刺激下,他甚至没有一丝痛苦,拎着骨锯,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饿狼般,疯狂地朝着凯婷扑杀而来。
“呀——!!”
凯婷吓得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她本能地往王凡舟那宽大的背脊后缩去,双手死死环绕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冲锋衣后背,仿佛只有在这个男人身后,才能躲避这漫天的噩梦。
王凡舟面无表情。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伸出来,只是右脚重重地在地面一踏。
‘辟兵’,敕。
“当——!!”
陈嘉明挥舞著沉重的钢锯,狠狠地砸在王凡舟的肩膀上,却在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宛如重铁撞击的巨响。
那柄锋利的骨锯在反震力下瞬间被生生折断,断裂的铁片呼啸著擦过陈嘉明的右脸,带起了一大片发黑的皮肉。
“什么?!你也是怪物?!”
陈嘉明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惊骇,但大脑中疯狂分泌的内啡肽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举起那断了半截的钢锯,咆哮着想要去刺王凡舟的眼睛。
“闾山弟子,摄魂在天,敕。”
王凡舟神神色冷漠,他的右手从冲锋衣口袋里缓缓抽出。
大拇指与食指并拢,对着扑到近前的陈嘉明,在半空中极其平稳地,一指点下。
地煞七十二术之一——‘摄魂’,大成。
“摄!!”
嗡。
虚空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巨手,在万分之一秒的刹那间,直接穿透了陈嘉明的后脑天灵。
“啊——!!不要啊!大叔大叔好疼啊!!”
一声凄惨到极点的灵魂尖叫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陈嘉明那具被病毒彻底强化了的外科肉身中,其三魂七魄在‘摄魂’大神通的绝对法则压迫下,甚至连一丝抵抗都没能做出来,便被生生从那具西装皮囊里“拔”了出来,在虚空中被王凡舟的肉掌生生捏得寸寸崩溃,化为了漫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