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舟捏著那块刻满血色符文的黑色骨片,眼神冷得像冰。骨片入手极沉,透著一丝诡异的温润,但表面散发出的阴毒气息,却仿佛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指尖拼命往经络里钻。
“拿活人当鼎炉,还不仅是借寿,更是把整个村子的地气都抽干了。”
王凡舟冷哼一声,掌心猛地催动一丝闾山法力。幽蓝色的微光在指尖一闪而过,骨片表面顿时发出一声如同老鼠惨叫般的凄厉微音,那股试图入侵的阴毒之气瞬间被震散。
但他没有像之前打算的那样,用黄符将骨片封存带回义庄。
王凡舟微微眯起眼睛,将精纯的法力逼入双目,‘通幽’法眼瞬间开启。
在法眼的视界中,这块黑色的“子骨”并非死物。它的表面延伸出一条肉眼无法察觉的、如小拇指般粗细的黑红色阴气丝线。这条丝线仿佛一根贪婪的脐带,穿透了祠堂的屋顶,笔直地指向任家镇西北方向的连绵深山。
有源头,就意味着幕后黑手正在另一端吸纳这股力量。
王凡舟拎着天蓬尺,大步跨出祠堂。
百步外,老村长正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看到王凡舟全须全尾地走出来,村长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道长里面的东西”
“灭了。”
王凡舟头也不回地交代道:“里面的尸体有毒,别直接碰。找人用长竹竿挑出来,堆上荔枝木和火油,烧成灰后撒上生石灰暴晒三天。少一步,你们村还是得死人。”
“是是是!道长您这是要去哪啊?”老村长看着王凡舟没有回镇上的意思,反而走向了后山,急忙问道。
“去斩草除根。”
话音未落,王凡舟双腿气血轰鸣,‘神行’发动。
黑色的身影宛如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瞬间撕裂了前方的灌木丛,顺着那条黑红色的阴气丝线,消失在茫茫深山之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团大团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要将整片山脉压垮。没有月光,没有星光,一场酝酿已久的冷雨眼看就要落下。
王凡舟在崎岖的兽道上疾驰。越往西北走,活物的气息就越稀薄。
到了最后,连夜间最常见的虫鸣声都彻底绝迹了。脚下的泥土从深褐色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踩上去甚至会渗出粘稠的腥水。
前方的地势豁然塌陷,两座犹如刀削斧劈般的陡峭绝壁拔地而起,中间夹着一条极其狭窄、终年不见阳光的深沟。
断头沟。
王凡舟在沟口停下脚步。在‘通幽’法眼下,整个断头沟的上方翻滚著犹如实质般的黑红色煞气。那根从黄泉村延伸过来的阴气丝线,最终隐没在沟底深处的一个巨大溶洞里。
“聚阴盆地,好一个炼尸修邪的天然风水局。”
王凡舟将呼吸压至最缓,犹如鬼魅般贴著长满暗苔的岩壁,无声无息地滑入沟底。
溶洞外围,按照奇门八卦的方位,钉著八根大腿粗的桃木桩。桃木本是辟邪之物,但此刻却被反向祭炼,上面缠绕着浸泡过尸血的墨斗线,挂满了招魂铃。
“八门锁阴阵。”
王凡舟停在阵法三丈之外,眼神冷冽。他虽然修的是杀伐道,但绝不是没脑子的莽夫。这阵法内外连通地气,若是凭蛮力硬闯,不仅会提前惊动里面的人,还会瞬间遭到整个断头沟百年积聚的极阴煞气反噬。
他将天蓬尺单手倒提,空出左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黄纸。
咬破中指,指尖带着至阳的精血和精纯的闾山法力,在黄纸上笔走龙蛇,瞬间画就一道“闾山破煞符”。
王凡舟随手捡起一块核桃大小的碎石,将黄符包裹其上。随后,他目光死死锁定阵法西南角那根颜色最深、阴气最重的“死门”桃木桩。
“去。”
手腕一抖,石块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死门木桩的底部。
黄符触碰阴气的瞬间,“轰”的一声爆起一团幽蓝色的法术火光!纯阳之火顺着尸血墨斗线疯狂蔓延,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将八根桃木桩上的阴毒禁制烧得噼啪作响。
“什么人破我法阵?!”
溶洞内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法坛上的风水先生猛地站起身。他干瘪的双手疯狂结印,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坛那块血红色的“母骨”上。
“阴山借法,煞气化形!”
溶洞内积聚的浓郁阴气瞬间暴走,在母骨的牵引下,化作三条水桶粗细、浑身散发著恶臭的暗红色血蟒,张开由煞气凝聚的血盆大口,呼啸著冲出洞口,直扑王凡舟面门!
这是一道邪门术法,普通的劈砍一旦接触,阴毒就会立刻顺着兵器侵入骨髓。
王凡舟面对三条狰狞的血蟒,他不退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