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舟拖着近乎失去知觉的右臂,推开生锈的铁栅栏门,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入冰冷的雨水中。雨水顺着他残破的夹克流淌,将他身上沾染的黑狗血、朱砂和冷汗冲刷殆尽,却洗不掉骨子里透出的那股浓烈死气。
就在他踏出这栋阴宅地界的那一瞬间,木匣表面那漆黑死寂、犹如棺木般的纹路中,猛地溢出一道暗红色的流光。
王凡舟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那道暗红色的流光便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直接无视了物理的阻碍,生生钻入了他的胸膛!
“呃!”
没有上一次获得那种撕裂头骨的脑髓胀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在心脏最深处轰然炸开!
这股滚烫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岩浆,以极其霸道且不容抗拒的方式,顺着血管和奇经八脉疯狂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被这股外来的力量野蛮地撕裂,随后又在极度的高温下以更加强韧、致密的姿态极速重组。
骨骼的密度在急剧增加,甚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骨髓仿佛被点燃,疯狂榨取并重造著全新的造血干细胞。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在王凡舟的耳膜里犹如沉闷的擂鼓,震得他双眼布满血丝。
在这冰冷刺骨的暴雨中,他的体温飙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落在身上的雨水甚至来不及流淌,便“嗤啦”一声被直接蒸发,在他的周身蒸腾起了一阵浓烈的白色雾气,宛如一尊在雨夜中燃烧的人形火炉。
伴随着这场惨绝人寰的肉身蜕变,一段古老而玄奥的信息,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自然而然地烙印在了他的潜意识深处。
地煞七十二术(残篇)——‘大力’。
没有任何使用时间的限制。这门残缺的远古神通,以最蛮横、最纯粹的物理方式,永久性地洗毛伐髓,彻底重塑了他的根骨与气血。
王凡舟的体型并没有像那些基因突变的怪物一样膨胀出骇人的巨块,他的身形依旧修长,但隐藏在破烂夹克下的肌肉线条却变得极其紧实内敛,宛如经过千锤百炼的钢缆。皮下的骨骼坚韧度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硬如精钢。
这种强化虽不能让他徒手拆楼、移山填海,却让他的身体素质直接越过了凡人的极限,拔高到了玄门武宗高手的巅峰境界——气血如炉,筋骨齐鸣,力贯指尖。
哪怕是在这恐怖片世界里遇到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白僵恶煞,现在的他,也绝对有底气凭借这副极其硬朗的肉身,生生贴上去与对方摔打硬撼,甚至徒手掰断僵尸的獠牙!
王凡舟死死咬著牙,靠在长满黏腻青苔的巷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口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灼热的白烟。
足足过了五分钟,这种剥皮抽筋般的肉体改造才彻底完成,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他站直身体,用力握了握完好的左拳。指节挤压空气,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刺耳脆响。感受着那股永久驻留在肌肉深处、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强悍底气,他冷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有的只是越发沉重、冰冷的清醒。
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他虽然靠着三十天的残酷药浴,勉强达到了闾山法脉里“净身持戒”的门槛,洗脱了凡人的驳杂浊气,不再是容易被鬼上身、被阴气轻易侵蚀的普通人。但他体内,根本还没有修出任何一丝真正的“法力”。
在遇到物理免疫的厉鬼,或是手段诡异的降头邪修时,除了依靠【通幽】开眼洞察因果和【符水】驱鬼,他只能拿这具肉体去赌命。如今,有了【大力】永久重塑的根骨傍身,他在这个疯狂世界里的生存筹码,无疑重重地加上了一枚砝码。
毕竟,黑匣子的穿越机制完全随机,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也许就在明天的睡梦中,也许在一年后的某个街角,它就会毫无预兆地把他强行拽进下一个未知的港台恐怖片世界。如果不能在下一次强制穿越前,把自己武装起来,他迟早会死无全尸,连灵魂都被那些恶鬼嚼碎。
清晨六点,旺角,一间老旧逼仄的唐楼出租屋。
这是王凡舟这具原身在这个平行世界留下的唯一财产。屋子里堆满了发霉的旧报纸和破损的家具,狭窄的窗户被周围紧挨着的楼房遮挡,空气中常年透著一股不见阳光的腐朽霉味。
王凡舟反锁好房门,疲惫地跌坐在破旧的掉皮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神通的改造虽然让他的基础身体素质获得了质的飞跃,气血极其旺盛,但这并不能直接免疫厉鬼留下的阴毒。
此时,他右臂的夹克袖子已经被彻底撑破。整条小臂肿胀发紫,皮下那一丝丝黑色的阴毒,正如同有着自己意识的活体线虫一般,顺着经络和血管,一点点、极其贪婪地朝着心脏的方向蠕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