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防盗门被再次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时隔不到二十分钟,王凡舟三人重新踏入了这个如同修罗场般的绝地凶宅。
屋内的景象比之前更加骇人听闻。原本雪白的墙壁,此刻仿佛变成了被活活剥去皮肤的血肉,正大面积地往下渗著粘稠的鲜血。那股混合著浓烈尸臭、腥甜味与令人作呕的发酵泥水味的阴寒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仿佛能将活人的骨髓都彻底冻结。
而在正对着大门的卧室大床上,那场跨越阴阳的诡异凌辱还在继续。
穿着单薄刺目红衣的jo jo依旧双眼翻白,瞳孔涣散得只剩下一片死灰。在看不见的庞大力量压迫下,她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甚至快要折断脊椎的姿态,在床上疯狂地挣扎、娇喘著。那张厚实的席梦思床垫向下深深凹陷,清晰地勾勒出一个成年男人沉重且充满暴戾的轮廓。看不见的鬼手正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将那件红色的真丝睡衣撕扯得支离破碎。
“嘶——”
大b刚一进门,就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恐怖景象吓得倒抽了一口极冷的凉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双腿就像是灌了上百斤的铅水,死死钉在原地的地板上,牙齿疯狂地打着冷颤,根本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但走在最前面的一颗痣大师,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神情自若地收起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甚至还极其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哇,老兄,你这品味也太差了吧?搞得满屋子血淋淋的,油漆不用钱买的啊?而且空调还开这么低,很费电的知不知道?”
这番极其市井、充满了香港街头茶餐厅训斥伙计口吻的吐槽,在这阴森恐怖的泣血公寓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正是这完全不把灵异现象当回事的调侃,让屋子里那股原本狂暴肆虐的阴气猛地一滞。
“滚出去”
那个仿佛喉咙里卡著一口烂泥的空洞男声,再次在屋子里全方位地回荡起来。这一次,声音里不仅有横死色鬼的怨毒,更明显带上了一丝被区区凡人出言冒犯的暴怒与不可置信。
伴随着这声沉闷的怒吼,客厅中央的空气一阵剧烈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一团极其浓郁的黑色煞气凭空汇聚,隐隐勾勒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惨白且左脸被严重烫伤的男人轮廓。那双没有瞳孔的死鱼眼,带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死死地盯住了一颗痣。
换作普通人,面对一头已经成煞的色鬼贴脸凝视,此刻早就吓得心脏骤停、瘫软在地了。
但一颗痣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他单手叉腰,伸出右手指著那团黑气,理直气壮地就开始了极其硬核的口头输出: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比嗓门大啊?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讲点道理好不好!”
一颗痣语速飞快,唾沫星子横飞,活像一个在菜市场和摊贩因为两毛钱讨价还价的居委会大妈:“你生前好歹也是个穿西装的体面人,死后怎么变成街头老流氓了?人家女仔去拜山,穿件红衣服犯法吗?人家在遗像前夸你两句长得帅,那叫对死者的尊重和欣赏!你倒好,直接尾随人家回家,还搞出这种不三不四的强暴事情,你这是严重侵犯他人隐私和人身自由知不知道?就算你成了鬼,到了下面,阎王爷都要判你个骚扰良家妇女罪的!”
“她说过要倒追我”
色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透著一股不讲道理的偏执。周围墙壁上渗出的鲜血流淌得更快了,如同血瀑布一般在地上积成了红色的水洼,显示出它内心那极其死板且疯狂的执念。
“错!大错特错!”
一颗痣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提高八度,犹如泼妇骂街般气势如虹地指著鬼鼻子骂道:“你这脑袋是进水了还是塞了浆糊啊大哥?人家原话是怎么说的?人家说的是:‘要是他还活着,我肯定倒追他’!听清楚没有?前提条件是‘他还活着’!”
“你现在是个死人啊,你骨灰都装在罐子里了,你根本不符合人家要求的条件啊!所以那个什么‘倒追’的承诺,根本就不作数!这完全是你自己单相思、一厢情愿!你这叫自作多情知不知道!”
静。整个泣血的公寓,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大床上一直疯狂扭动的jo jo,动作都莫名其妙地停顿了一下。原本压在她身上的那股沉重力量,似乎出现了松动。
那只色鬼那团原本剧烈翻滚的黑色煞气,在这一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沸腾。
那张惨白浮肿、满是戾气的鬼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发呆和发懵。
对于这种因为某种特定执念(逢红必跟、倒追承诺)而诞生的横死色鬼来说,它们的脑子本身就是一根筋的。现在突然被活人世界的市井强盗逻辑给劈头盖脸地喷了一顿,而且对方竟然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头头是道。
这只色鬼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