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骨灰龛场与诡异红印
    失重感如潮水般褪去。

    王凡舟缓缓睁开眼,最先涌入感官的,是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劣质线香和焚烧纸钱混合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长长的青石板台阶上。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绵密的牛毛细雨。台阶两侧,种著一排排在深秋显得有些发黑的常青柏树。

    这里是香港有名的宝福山骨灰龛场。

    王凡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沾著血迹的灰色夹克不见了,换成了一件略显花哨的牛仔外套。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经过三十天闾山筑基法淬炼的身体底子完好无损,肺腑之间隐隐流转着一股温热的暖流。

    “身份替代:波仔。”

    王凡舟瞬间将意识与黑匣子给出的情报对齐。

    “喂,波仔,走快点啦!发什么呆啊!今天可是来看阿ken的!”

    走在前面的一个微胖年轻人回过头,有些伤感地催促道。他手里提着两个塞满香烛和纸扎的红色塑料袋,这是原著里的“大b”。

    而在大b身旁,还挽著一个年轻女人。她一只手拿着纸巾在鼻子前扇风,满脸嫌弃。

    “就是啊,这鬼地方又冷又臭,熏死人了。大b你也真是的,阿ken意外坠海死都死了,非要拉我来陪你拜山。”这个女人,就是大b的女友,即将触发死局的“jo jo”。

    王凡舟的目光平静地落在jo jo的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在民俗法教的常识里,去极阴之地,最忌讳穿颜色极其鲜艳的衣服。而眼前的jo jo,虽然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的半透明雪纺衬衫,但里面却极其扎眼地穿着一件正红色的紧身打底吊带!

    那抹刺目的红色,在灰白色的骨灰龛场里显得格外的诡异和突兀。

    “别抱怨了,阿ken是我们最好的兄弟,赶紧进去上柱香就走。”大b搂着女友安慰道。

    三人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一间极其宽敞、灯光明亮的骨灰龛堂。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以万计的方形玻璃小格子,摆放著黑白遗像和香炉。

    大b走到角落阿ken的龛位前去烧纸,神情悲伤。jo jo则因为嫌弃烟灰,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沿着骨灰龛位的走廊瞎逛。

    王凡舟双手插在口袋里,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冷眼旁观。

    “啧啧,看看这个。”

    jo jo突然停在了一个崭新的骨灰龛位前。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长相颇为英俊的风流年轻男人,龛位底下的牌位上写著名字:杜家明。

    “长得这么帅,才二十八岁就死了,真是可惜了”jo jo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浮的惋惜,“要是他还活着,我肯定倒追他。”

    说著,她竟然伸出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毫不避讳地在玻璃罩上的黑白遗像上摸了摸。

    听到这句话,退在远处的王凡舟呼吸节奏瞬间放缓,浑身的肌肉微微绷紧。

    在极阴之地穿红衣,还当面伸手去触摸、用轻浮的言语撩拨一个风流的男鬼。

    死局,触发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在脑海中催动了神通。

    ‘通幽’,开启。

    幽蓝色的微光在他低垂的眼底一闪而逝。在通幽的视界下,王凡舟清清楚楚地看到,随着jo jo的触碰和轻浮的惋惜出口,杜家明那个崭新的骨灰盒里,猛地涌出了一大团极其浓稠、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的黑色怨气!

    那不是普通的怨气,而是横死单身汉最恶毒的“色煞”!

    那团黑气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贴在了jo jo的身上。

    王凡舟目光下移,瞳孔猛地一缩。他清晰地看到,在jo jo那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她的臀部位置,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双极其诡异、刺眼的血红色手印!

    那是色鬼留下的标记。

    然而,jo jo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依然对着遗像抛了个媚眼。

    “连坐的因果线没有蔓延,这只鬼的执念很专一,只盯上了她一个人。”王凡舟看着自己和大b脚下干干净净的地面,在心里做出了极其冷静的判断。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咬破舌尖救人,更没有大喊大叫地提醒他们。

    他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掐断了在这里动手的念头。这里是供奉著上万骨灰的宝福山极阴之地,是死人的大本营。在这里跟一只刚刚结煞的色鬼动手,不仅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引起其他孤魂野鬼的暴动,纯粹是找死。

    “让猎物把恶犬引出深山,在活人的地界再关门打狗,才是最稳妥的猎杀方式。”

    王凡舟眼底的幽蓝色光芒渐渐隐没,他将手插回口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过身。

    “喂,我搞定了,走啦!”大b拍了拍手上的纸灰,招呼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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