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夫君,你我还未圆房呢
    阴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

    地板开始腐朽,木质的纹理变成了暗淡的灰黑色,踩在上面像是踩在潮湿的泥土里。

    墙皮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墙体,墙体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裂痕,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

    墙角凭空出现了几根诡异红烛,烛火是惨绿色的,随着阴气的翻涌而摇曳不定。

    天花板上浮现出几盏残破的红灯笼,红绸褪色,竹篾外露,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猩红的阴气凝聚在天花板上,逐渐凝结成实质性的血水,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书桌变成了一张复古的梳妆台,铜镜蒙尘,抽屉半开,里面露出一角发黄的信纸。

    那张整洁的白色大床,变成了一张红绸垂落的大红床,床单被褥红得像血,床幔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喜堂。

    不,是灵堂和喜堂的交织。

    红与白,喜与丧,交织在一起,诡异到了极点。

    陆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有恐慌,没有惊讶,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目光收回,看向姜念初。

    此刻的姜念初,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身凤冠霞帔的红嫁衣,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下巴那一点苍白的肌肤,和朱红的唇。

    她双手交叠在腹部,站姿端庄,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新娘。

    但那端庄之下的诡异与阴森,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诡异烛火摇曳,惨绿色的光照在她身上,将红嫁衣衬得更加鲜艳刺目。

    烛火猛烈晃动了一瞬,整个房间暗了一息。

    等烛火再次亮起时,原本背对着陆渊的鬼新娘,已经转过身,面对着他。

    红盖头下的面庞若隐若现。

    那点朱红的唇格外的醒目。

    鬼新娘苍白的双手交叠在小腹的位置,指甲涂著蔻丹,白得像纸。

    一个阴沉诡异的声音从鬼新娘口中发出。

    不是姜念初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贴在陆渊耳边低语。

    “夫君,你我还未圆房呢。”

    鬼新娘苍白的手一挥。

    袖口里飞出几十张小纸人,每一张只有手指大小,画著诡异的面孔,咧著嘴,露出诡异的笑容。

    纸人如贴纸般全部贴在房门上,里三层外三层,将房门彻底封死了。

    “夫君,这次不会有人再打扰我们的了。”

    鬼新娘的声音变得轻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良辰美景,春宵一刻。”

    红盖头下,鬼新娘的红唇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踩着红色的绣花鞋,一步一步向着陆渊走来。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走什么仪式。

    大红嫁衣的裙摆拖在身后,在猩红的光影中摇曳。

    这恐怖的场景,换成普通人早就吓尿了。

    但陆渊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点无奈。

    因为习惯了。

    这一幕,或者说这种场景,在异界他遇到太多太多了。

    什么圣女、魔女、妖女、女鬼,只要尝过他先天纯阳圣体的气息后,便会无可救药地沦陷。

    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扑上来。

    姜念初体内的鬼新娘在副本里尝到了一点滋味之后,便念念不忘了。

    虽然陆渊已通过《噬灵诀》第二层吸走了鬼新娘身上的阴气,削弱了她不少力量,但鬼新娘的本源力量并不是阴气,而是怨念。

    只要怨念不灭,她便可不死不灭。

    以他现在炼气期三层的法力,还无法将怨念彻底抹除。

    至少需要恢复到元婴期,利用法器将鬼新娘身上的怨念彻底炼化,才能将其消灭。

    上次鬼新娘在副本中被陆渊吸光阴气后,力量大幅削弱,姜念初才趁机苏醒了。

    可这次,鬼新娘又复苏了。

    原因也很简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而陆渊身上的先天纯阳之气,对鬼新娘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黑暗中的篝火。

    太亮了,太暖了,根本无法忽视。

    只要他单独和姜念初单独在一起,鬼新娘就有可能复苏。

    鬼新娘步步逼近。

    每走近一步,空气中的寒意就浓一分。

    她抬手,袖口里飞出数道红绸,像几条灵活的红蛇,迅速缠住了陆渊的手臂和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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