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开始腐朽,木质的纹理变成了暗淡的灰黑色,踩在上面像是踩在潮湿的泥土里。
墙皮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墙体,墙体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裂痕,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
墙角凭空出现了几根诡异红烛,烛火是惨绿色的,随着阴气的翻涌而摇曳不定。
天花板上浮现出几盏残破的红灯笼,红绸褪色,竹篾外露,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猩红的阴气凝聚在天花板上,逐渐凝结成实质性的血水,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书桌变成了一张复古的梳妆台,铜镜蒙尘,抽屉半开,里面露出一角发黄的信纸。
那张整洁的白色大床,变成了一张红绸垂落的大红床,床单被褥红得像血,床幔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喜堂。
不,是灵堂和喜堂的交织。
红与白,喜与丧,交织在一起,诡异到了极点。
陆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有恐慌,没有惊讶,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目光收回,看向姜念初。
此刻的姜念初,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身凤冠霞帔的红嫁衣,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下巴那一点苍白的肌肤,和朱红的唇。
她双手交叠在腹部,站姿端庄,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新娘。
但那端庄之下的诡异与阴森,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诡异烛火摇曳,惨绿色的光照在她身上,将红嫁衣衬得更加鲜艳刺目。
烛火猛烈晃动了一瞬,整个房间暗了一息。
等烛火再次亮起时,原本背对着陆渊的鬼新娘,已经转过身,面对着他。
红盖头下的面庞若隐若现。
那点朱红的唇格外的醒目。
鬼新娘苍白的双手交叠在小腹的位置,指甲涂著蔻丹,白得像纸。
一个阴沉诡异的声音从鬼新娘口中发出。
不是姜念初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贴在陆渊耳边低语。
“夫君,你我还未圆房呢。”
鬼新娘苍白的手一挥。
袖口里飞出几十张小纸人,每一张只有手指大小,画著诡异的面孔,咧著嘴,露出诡异的笑容。
纸人如贴纸般全部贴在房门上,里三层外三层,将房门彻底封死了。
“夫君,这次不会有人再打扰我们的了。”
鬼新娘的声音变得轻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良辰美景,春宵一刻。”
红盖头下,鬼新娘的红唇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踩着红色的绣花鞋,一步一步向着陆渊走来。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走什么仪式。
大红嫁衣的裙摆拖在身后,在猩红的光影中摇曳。
这恐怖的场景,换成普通人早就吓尿了。
但陆渊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点无奈。
因为习惯了。
这一幕,或者说这种场景,在异界他遇到太多太多了。
什么圣女、魔女、妖女、女鬼,只要尝过他先天纯阳圣体的气息后,便会无可救药地沦陷。
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扑上来。
姜念初体内的鬼新娘在副本里尝到了一点滋味之后,便念念不忘了。
虽然陆渊已通过《噬灵诀》第二层吸走了鬼新娘身上的阴气,削弱了她不少力量,但鬼新娘的本源力量并不是阴气,而是怨念。
只要怨念不灭,她便可不死不灭。
以他现在炼气期三层的法力,还无法将怨念彻底抹除。
至少需要恢复到元婴期,利用法器将鬼新娘身上的怨念彻底炼化,才能将其消灭。
上次鬼新娘在副本中被陆渊吸光阴气后,力量大幅削弱,姜念初才趁机苏醒了。
可这次,鬼新娘又复苏了。
原因也很简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而陆渊身上的先天纯阳之气,对鬼新娘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黑暗中的篝火。
太亮了,太暖了,根本无法忽视。
只要他单独和姜念初单独在一起,鬼新娘就有可能复苏。
鬼新娘步步逼近。
每走近一步,空气中的寒意就浓一分。
她抬手,袖口里飞出数道红绸,像几条灵活的红蛇,迅速缠住了陆渊的手臂和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