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在颤抖,三条尾巴如今只剩下两条,其中一条齐根而断,切口平整得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斩下。
它不敢停。
身后那柄飞剑,像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狐鬼一族,尾巴即是生命。
一条尾巴,一条命。
三尾,三命。
九尾,九命。
九尾狐,一直是它修炼的终极目标。
它因仇恨而生,因怨念而化鬼,但它从未放弃过修炼。
只要方向是对的,迟早有一天,它能修炼成九尾狐。
可一旦在修炼途中遭受重创,断尾,都会导致道心、根基严重受损。
再想修炼到九尾狐,比登天还难。
但此刻,它想的不是如何修炼成九尾狐。
而是如何保命。
斩了它一尾的敌人,它甚至不知道是谁。
只看见一柄飞剑。
那柄飞剑不仅破开了它的鬼域,速度快如闪电,威力更是惊人,削铁如泥也不足以形容。
它反抗过,挣扎过。
可那柄飞剑还是精准地斩下了它的四肢,最后斩下它的头颅。
若不是它有三条命,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前方,废弃酒店的建筑轮廓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三尾狐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那里,曾经是狐族的领地。
那里,有它最后的藏身之处。
废弃酒店大堂。
三尾狐鬼从破败的窗户钻了进去,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大堂里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散落一地,腐朽的木制家具东倒西歪,墙上的壁纸大片脱落,露出下面发霉的墙体。
正中央,是一个干涸的喷泉池,池底积著黑色的污水,散发著腐臭的气味。
四周的墙壁上,挂著褪色的油画,画中的人像面容模糊,却仿佛在注视著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
头顶的水晶吊灯歪歪斜斜地悬著,几根链子已经断裂,随时可能掉下来。
三尾狐鬼穿过大堂,来到后方一处隐蔽的洞窟入口。
这里曾是它和父母居住的地方。
王家人在此建造酒店时,将这个洞窟改建成了储藏室,但洞窟的主体结构没有改变。
三尾狐鬼钻了进去。
洞窟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霉味。
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古老的岩画,画著狐狸奔跑、捕食、嬉戏的场景,那是它祖先留下的。
角落里,有一堆干草和碎石。
那是它小时候睡觉的地方。
三尾狐鬼走到干草堆旁,身体缓缓缩小,变成一只灰毛两尾狐狸。
其中一条尾巴断裂,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干草。
它蜷缩在干草上,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著断尾处的伤口。
伤口很痛,痛到骨髓。
但更痛的,是心。
它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从前的画面。
那时候,它还是一只小狐狸。
每天清晨,母亲会用它温暖的舌头帮它梳理毛发,从头顶一直舔到尾巴尖。
父亲会从外面叼来最新鲜的野果,放在它面前,然后用鼻子拱拱它,示意它快吃。
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它身上,暖洋洋的。
它会趴在母亲的肚皮上,听着母亲的心跳声,慢慢入睡。
那时候,它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是仇恨。
那时候,它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
王家公子带着猎人闯入了它们的家园。
一切,都结束了。
三尾狐鬼睁开眼,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回忆是甜的,现实是苦的。
它舔了舔断尾,继续蜷缩著。
这里虽然破败,但至少是它的地盘。
有一种回到自己狗窝的自在与放松。
就在这里躲著吧。
那柄飞剑的主人,应该找不到这里。
正当它这样想的时候。
“嗖!”
一道破空之声从酒店大堂外呼啸而来。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撕裂了空气。
三尾狐鬼猛然抬头,狐眼瞪大。
只见一柄飞剑闪烁著宛若雷电般的金芒,从洞口疾射而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飞剑直接刺入了它的身体,从身后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