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太烫,他被烫得呲了一下牙,但硬是咽了下去,又灌了一口,这才放下杯子,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他的动作很粗,不象个在贝勒府里伺候了好几年的贴身太监,倒象个在街边蹲着喝大碗茶的苦力。
可胤?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福全的脸,等着他下面的话。
“十爷,那个巴图……他不是来要钱的。”
胤?眉头一皱,手里的茶盏顿在桌上。
“什么意思?”
福全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象是在确认这屋里没有第三个人。
“他……他跟一个人见了面。在前门大街的茶楼里,关着门说的。
奴才不敢凑太近,怕被发觉,就躲在隔壁的雅间,贴着墙根听了一耳朵。
没听清说什么,但奴才从门缝里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他又咽了一口唾沫。
“是太子府上的人。奴才以前在宫里头见过,不会认错。”
福全说出“太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太子府的人?你确定么?”胤?听着这话,心中有些乱。
他本以为就是个败家大舅哥搞黄赌毒的事情,这怎么又把太子给牵扯进来了。
“奴才确定,那人我见过,肯定是东宫的人。”福全笃定地说道。
“那人是谁你知道么?”胤?问道。
“具体是谁,做什么的,奴才不知。”福全说道。
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他看着福全说道:“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
“这是赏你的,今天回去好好歇一歇,明天还有事要做。”
福全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胤?,他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谢十爷。”
“起来吧。”胤?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但你要记住,今天你说的这些话,只有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对谁都不要提起,包括福晋。明白吗?”
福全用力地点了点头:“奴才明白,奴才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叫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不用发这么毒的誓。”胤?笑了一下,“去吧,明天一早来见我。”
福全又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倒退着走到门口,拉开门闩,闪身出去了。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胤?站在书案前,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盏跳动的烛火。
他没有急着行动。
这种时候,越是急,越容易出错。
福全带回来的消息很重要,但还不够。
光凭“太子府上的人”这几个字,什么都做不了。
太子府上的人多了去了,门房是太子府上的人,厨子是太子府上的人,管事也是太子府上的人。
他不确定这个人是谁,在太子府是什么身份,他跟巴图说了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让福全继续盯了三天,每天傍晚回来汇报一次。
福全这三天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混在街上的人群里,远远地跟着巴图,记录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在外面停留了多长时间;
晚上就在巴图住处对面的巷子里蹲着,等着看他有没有夜间出行。
第三天傍晚回来的时候,福全的脸色已经象一张白纸,走路都在打晃。
“十爷,”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奴才查到了。
跟巴图见面那人,叫高孟远,是太子府的一个管事。
奴才打听了好几道弯,先问了茶楼的小二,那小二不肯说,奴才塞了他二两银子,他才松口,说那人常来,客人都叫他‘高爷’。
奴才又找了一个在太子府厨房帮工的老乡,酒过三巡套出来的,高孟远,太子府外联管事,专门替太子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胤?看着福全的样子,心里很是感动。
“辛苦了,这几天你累坏了,今天不要再出去,就在府里好好歇着,明天我有别的事交给你做。”
福全应了一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他走后,胤?没有马上行动。
他知道,这个时候,再让福全去查就有些难为他了。
福全是个忠心的小太监,跑腿、传话、盯梢,这些他都能干,而且干得很好。
但要查一个人的底细,他的出身、履历、暗中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