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没有在轿子里笑出声来,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值了。”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太值了。”
穿越过来才两三天,连着折腾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把眼前最大的危机给摆平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轿子拐出铁狮子胡同,胤?忽然掀开轿帘,对前面的福全喊了一声:“停。”
福全连忙挥手让轿夫停下,小跑着凑到轿窗前:“爷,您吩咐。”
“让他们先回去,”胤?从轿子里钻出来,整了整衣襟,“我自个儿在街上逛逛。”
福全愣了一下,有些尤豫:“爷,这天色不早了,您一个人……”
“怎么,还怕有人劫我的道?”胤?瞥了他一眼,“这天子脚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让你先回去就先回去,把轿子抬走,别堵在胡同口碍事。”
福全不敢再多嘴,应了一声,招呼轿夫们抬起空轿子,一溜烟地走了。
日头已经偏西了,街上的贩夫走卒却没有因为天色渐晚而收摊。
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胤?在街上随意逛着,他先拐进了前门大街路南的“桂香村”,那是京城最有名的南味点心铺子。
做的枣泥酥、绿豆糕、桂花糕,连宫里的娘娘们都爱吃。
他一口气包了三份,统统用油纸包好,系上细麻绳,提在手里。
从桂香村出来,胤?又在路边的一个杂货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泥人、面人、糖画、竹蜻蜓,花花绿绿的,摆了一整张桌子。
胤?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相中了几样东西。
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但胜在别致;
胤?提着点心,揣着这些小玩意儿,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些东西,是买回去哄福晋的。
上次那顿饭吃得还不错,两人之间的那层冰虽然没全化开,但至少裂了几道缝。
他决定趁热打铁,再加一把劲。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福晋到底把钱弄到哪里去了。
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胤?没有回书房,也没有让人通报,提着点心揣着小玩意儿,直接就往后院福晋的院子走去。
上次那顿饭的事,府里的奴才们都已经知道了,十爷和福晋的关系有了缓和的迹象。
所以胤?这次直接去福晋的院子,并不显得突兀。
福晋的院子在后院东侧,门口种着两棵海棠树,花期已过,叶子绿得发亮。
院门口站着一个小太监,叫小顺子,见了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打了个千儿:“给十爷请安!”
“起来。”胤?摆了摆手,“福晋在做什么?”
小顺子躬着身子答道:“回十爷,福晋在房里,正跟苏麻姑娘说话呢。”
苏麻姑娘叫苏沫儿,是福晋从草原上带来的陪嫁丫头,跟了福晋十几年,从草原跟到京城,是福晋最亲近的人。
胤?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院子。
院里的青砖地上洒了一层薄薄的夕光,墙角种着一丛翠竹,几株美人蕉,花已经谢了,叶子还是绿的。
他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召唤出那本《窃听风云》,翻开,找到福晋的名字,指尖点了下去。
随即,两道清淅的声音传进了他的大脑。
是福晋和苏沫儿的声音。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福晋您别误会。奴婢就是觉得,这事儿拖不得。”
“拖不得又能怎样?”福晋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钱已经给了,难道还能要回来?”
“可那是十爷府里的银子啊。这要是被十爷发现了,那可怎么得了?
这两天十爷对您多好,又是请吃饭又是送东西的,万一……”
“万一什么?”福晋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万一他发现府里的银子少了,来找我算帐?他敢?”
苏沫儿被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奴婢是说,就算十爷不去找您算帐,这窟窿总是要填的。
帐面上的数字对不上,早晚会被人看出来。
四爷那边又在追债,十爷正焦头烂额的,万一查帐查到这上头……”
“查就查。”福晋的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明显底气不足,“我是嫡福晋,这个府里的事我管得着。
再说了,那些银子又不是我花了,是给我哥救急的。